地缘政治

今年七月，美国总统在北约峰会上宣布，乌克兰将获得生产爱国者导弹的许可证。他把这件事说成已经定局，说成一种恩惠，甚至几乎像一个玩笑，称乌克兰再也不能抱怨华盛顿给得不够。三周之后，在戴维营，同一位总统又说，美国并未同意这份许可证，因为把这种技术拱手送人是件很难的事。从宣布到改口，再到此后数周，真正拥有爱国者的两家公司始终小心翼翼地不作任何承诺。许可证只存在于讲话之中。没有人签署它。 这场僵局的故事，讲的是三种互不搭界的立场。基辅说决定已经作出。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在七月会见雷神公司代表团后宣布与其合作生产，并在本周末通过乌克兰电视台坚称，这一决定是由美国总统和美国其他重要政府机构作出的。作出承诺的华盛顿反而沉默下来；美国常驻北约代表在八月初表示，今年冬天之前不会达成任何长期协议。而那两家公司，其工程师将来要教乌克兰制造这种导弹，只说谈判尚处于早期阶段，进程才刚刚开始。 犹豫的公开理由是可行性和技术转让。一枚爱国者拦截弹集中了这个国家最严密的机密：导引头、固体火箭发动机、靠碰撞杀伤的战斗部。即便拿到许可证，美国也得先签署技术援助协议，再签署生产许可证，然后看着乌克兰的工厂去争夺那些已经制约美国产量的、供应紧张的同一批供应商。独立估算认为，乌克兰自行制造的第一枚拦截弹还要等一年以上。美国常驻北约代表的说法更直白，他说只有美国制造商获准在美国境内制造这种导弹。 而私下里的原因，按照《大西洋月刊》援引、并由《防务新闻》报道的一位共和党国会官员的说法，是竞争。这位官员说，两家公司真正担心的是，乌克兰会改进爱国者系统，并以比美国生产线更快、更便宜的速度规模化生产，从而侵蚀其在反导能力上的垄断地位，以及这种垄断所支撑的价格。他预测，公开的说法将是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两个原因都真实存在。让事情停滞的是第二个。 时间点让这种说法难以被推翻。承诺作出几周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在范堡罗航展上推出了一款更便宜的爱国者导弹，单价约200万美元，不到乌克兰目前为发射一枚导弹所付价格的一半。几天后，在巴黎，乌克兰与九个欧洲国家，连同欧若萨姆、莱昂纳多、泰雷兹和萨博公司，启动了弗雷亚项目，这是一套以乌克兰拦截弹为基础的竞争性系统，其造价约为爱国者导弹价格的五分之一。世界已经在制造针对爱国者价格的答案。许可证本该是另一个答案。然而，最可能因廉价拦截弹而受损的公司，恰恰是被要求去制造它们的那两家。 关乎人命的算术没有变。乌克兰在平时每月发射60至70枚拦截弹，在攻击波次中则远远更多，而俄罗斯的弹道导弹齐射仍在不断袭来。中东战争已经消耗了美国战前库存约三分之二的拦截弹，这正是白宫干脆拒绝了泽连斯基七月提出的数百枚拦截弹请求的原因。许可证本意是摆脱这种短缺的出路。一份被宣布、被推翻、然后被交给可行性研究的许可证，不会在这个冬天为天空增加哪怕一枚拦截弹。 泽连斯基说决定已经作出。总统宣布了它，随后在戴维营收回，而拥有这项技术的两家公司则表示，谈判尚早，刚刚开始。这不是一个正在推进的决定。这是一个华盛顿和它的国防工业都找到了理由去推迟的承诺，而这些理由与乌克兰的需要毫无关系。冬天会如期到来。许可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婷 翻译 来源：Defense News、Defence Ukraine、Kyiv Independent、Army Recognition、IEU Monitoring

台湾本周提出了一个问题，得到的回答穿着传统的外衣。周二，中国宣布其一艘护卫舰将在台湾以东海域与一艘印度尼西亚军舰举行联合演习。演习于次日早晨进行。台湾外交部要求印度尼西亚作出解释。雅加达回应说，这次演习只是顺路进行的一次演习，属于例行的海军礼节，并非作战性质。这个问题与它的回答合在一起，比任何地图都更能说明台湾在该地区的处境：它可以发问，却无法施压。 事实本身很小，也很精确。中方舰船是红河号导弹护卫舰，来自中国海军东部战区。印尼舰船是KRI I Gusti Ngurah Rai号护卫舰，它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返航，此前在那里参加了与俄罗斯海军举行的年度奥鲁达（Orruda）演习。周三上午，两艘舰船在台湾视为其专属经济区的水域演练了编队航行、海上通信和海上补给，随后各奔东西。 北京的宣布是第一个刺激点。中国国防部表示，两国海军将深化务实合作，共同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但它对地点的表述精确得反常，日程安排里都没有这么精确：台湾以东。台北将这一宣布解读为一种主张，并公开表明了态度。台湾外交部表示，在北京单方面宣称印尼将参加之后，它已立即联系相关方面，并要求雅加达作出解释。它针对中国的措辞绝非中立。它严厉谴责了它所说的北京武断且不负责任的行为，并指出，在第一岛链的国家中，只有北京当局的行为是它所称的恶意挑衅和不负责任的。 随后印尼作出了回答，而这个回答并没有针对任何特定对象。印尼海军新闻部门将这次演习描述为一次顺路进行的演习，是军舰为表达海军兄弟情谊以及军舰所承载的海上外交而作出的善意姿态。声明援引了雅加达自由而积极的外交政策，这一政策允许与任何国家合作。声明没有提到中国，也没有提到台湾，对两艘军舰刚刚用于训练的那片水域只字未提。在雅加达的叙述中，这次演习只是两艘恰好路过的舰船之间的例行程序，而舰船下方的那个国家，在整句话里没有位置。 这正是台湾无法利用的回答。两国没有正式外交关系。双方互设代表处，年贸易额为112.7亿美元，有超过33.5万名印尼人在台湾生活和工作。台湾唯一现实可行的做法就是请求澄清，措辞小心翼翼，因为这是它得罪不起的伙伴。它得到的，是一份关于海军礼节的解释。 时机让这件事的分量超过了一艘护卫舰。日本和菲律宾花了数月时间，就在同一片水域谈判划定各自海洋主张的边界，这是一项华盛顿鼓励的低调安排。中国的回应是加强台湾以东的海警巡逻，以及本月与印尼进行的一次护卫舰演习。全球台湾研究所的约翰·多森（John Dotson）认为，这一举动是北京在抵制东京与马尼拉之间正在缓慢成形的准联盟，同时培植自己的伙伴，并把地区紧张局势当作将其海军更深地推进台湾以东水域的理由。他称这是象征意义重大的一小步。华盛顿在不具名的情况下表态，敦促北京停止对台湾持续不断的军事施压，并呼吁其他国家不要放大北京制造不稳定的叙事。在当时的背景下，这句话是说给雅加达听的。 这种象征意义恰恰是台湾无法回应的。印尼选择与中国海军在台湾主张的水域举行演习，并称之为传统。作出这一选择时，舰上人员完全清楚自己在哪里；一艘护卫舰的船员知道自己在哪个国家的水域航行。雅加达的盘算并非敌视台湾。它比敌视更糟：那是冷漠。印尼想要中国的投资、平静的西太平洋，以及和所有人的友谊，而它的外交政策正是为同时实现这三者而设计的。 台湾的疑问是真实的，而它得到的回答本身就是重点。当一个国家必须彬彬有礼地询问另一国海军为何在其主张的水域内演习，并且接受顺路这个词作为答复时，第一岛链已经告诉了台湾一些它不必从北京那里听到的事情：周边国家不会站在它这边，就连它的朋友也会把这件事称为传统。那艘护卫舰已经继续航行，据报道下一站将驶向菲律宾水域。台湾提出的问题将跟随它前行，得不到回答。 婷 翻译 来源：The Diplomat、Focus Taiwan (CNA)、Taipei Times、Reuters

与伊朗的战争持续六个月来，官方给出的理由一直是核弹。周四，美国副总统公布了真实的排序。J.D.万斯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把这场战争的目标排了序。他说，首要目标是让全美各地的美国人都能用上廉价的石油和天然气，次要目标才是确保伊朗永远不会拥有核武器。 还没有哪位美国官员把这场战争的优先次序说得如此直白。排序本身就是新闻。汽油价格排在核计划之前。当初以伊朗核活动为唯一不可容忍之事而开战的本届政府，如今向全国、也向德黑兰表明，战争的首要目标是加油站的油价。核计划仍是官方理由，石油才是真正的头号目标。 这一排序与政府自己的宣传口径相互矛盾。特朗普总统多次把这场战争的唯一目标描述为防止伊朗拥核，哪怕美国民众要为此承受短期的经济代价。万斯的算法与之正好相反。他以不同寻常的坦率承认了战争的经济维度，说政府有时侧重能源，让美国人负担得起油气价格，有时则侧重军事和核计划。他还指出，油价已远低于冲突初期的峰值，并称特朗普正处于权威的顶峰，手握外交、军事、经济等多种工具。 这一排序解释了战争的打法。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经济施压行动、停滞的谈判：只要头号目标是廉价石油，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外交之路被堵死，因为双方在重开航道的问题上各执己见，而航道本身就是价格。周五，在华盛顿威胁实施无限期封锁、并向德黑兰承诺前所未有的经济措施之后，油价再度上涨。政府的头号目标是由它自己的升级行动定下的。战争推高了油价，战争的首要目标如今是消除战争自己造成的损害。 这番坦率也是对伊朗发出的信号。如果目标一是廉价石油，目标二是没有核弹，那么结束这场战争的谈判将围绕海峡与石油展开，而不是离心机。德黑兰有自己的清单：解除制裁、归还资产、赔偿战事造成的损失。华盛顿的清单，按副总统的排序，以美国的汽油价格开头。两份清单可以对接。这才是万斯那句话里真正的新闻：这场战争最终产生的协议，无论何时到来，都将以石油计价，而核计划将成为让双方都能称之为胜利的条款。 排序由万斯而非总统说出，自有其道理。万斯一直是政府内部对二月底发起的攻势最公开的怀疑者。他的言论被表述为政策声明，与军事选项收窄之际转向经济施压的趋势一致：美国媒体报道说，部分导弹和无人机的库存正在见底。副总统的头号目标也是现实的目标。如果导弹有限，封锁就是剩下的武器。 这一切都不会让战争对参战者变得更便宜。伊朗经济正遭受围困，美国家庭在为战争自己抬高的价格买单，这条海峡运送着全球约五分之一的贸易石油。目标的排序不会结束战争，它只是说出战争是为了什么。总统以核弹为名推销了这场战争，副总统如今说出了事物次序的真相，次序是这样的：先油价，后核弹，两者之间的距离就是达成协议之处。 婷 翻译 来源：The Hindu、NBC News、Al-Monitor、Anadolu Agency、The Independent

库斯拉的围困进入了第二阶段，而第二阶段比第一阶段更糟。数日来，犹太定居者包围了纳布卢斯以南这个村庄里巴勒斯坦家庭的家园，将他们隔绝开来，困在屋内。随后，美国大使称定居者为恐怖分子。接着，军队到了。而军队并没有结束围困。它命令这些家庭离开自己的家，并在屋内占据阵地。 这个先后顺序很重要，因为它回答了整整一周以来反复出现的问题：华盛顿的话究竟会改变什么？周三，美国驻以色列特使迈克·哈卡比（Mike Huckabee），一个数十年来为定居点计划辩护的人，看着一群围困巴勒斯坦家园的定居者，称他们为以色列恐怖分子。恐怖一词出自这位特使之口，成为本周最引人注目的表态，恰恰因为他是定居者运动在华盛顿最有权势的朋友。全世界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紧随其后的是以色列军方。当地人说，通往被围困住宅的通道比以前更严，士兵们已在这些房屋内占据阵地。这些家庭被命令撤离。据报道，在一处地点，安全部队撤出，大约十来个定居者留在那里，屋内还有两个家庭。局面不再是以军旁观下的定居者与家庭的对抗，而是定居者与家庭的对抗，军队如今把守着大门。 其中一扇门属于美国人。这场对峙中心的房屋归卢·里迪（Lou Ridi）所有，他是一位住在俄亥俄州的巴勒斯坦裔美国人，他的兄弟和十几岁的侄子被困在屋内数日，没有食物和水。正是这个事实，让这件事传到了华盛顿：一名美国公民的家在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遭到围困，而美国大使的回应是在X平台上发表的一份声明。声明措辞强硬。但也仅此而已。 军队的行动看起来不像是对哈卡比言论的回应，恰恰相反。大使说定居者在实施恐怖行径。军队的回应，是把这些家庭的家变成军队的阵地。定居者发起的围困正由士兵来完成，这等于说，国家吸收了定居者的目标，并给它穿上了制服。 更大的图景没有改变，而且更糟。以色列军方同时在杰宁开展突袭，那里的援助通道已被阻断，而约旦河西岸各地定居者暴力的激增持续了整整一年。库斯拉的模式就是所有地方的模式：定居者攻击，军队到来，巴勒斯坦人被要求离开。上周，军队拆除了库斯拉附近两处非法前哨，这看起来像是在执法，但本周的撤离命令看起来是另一回事。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难读出别的意思，只能读出一个信息：前哨拆除，土地留下，而人随土地一起离开。 现在的问题是，华盛顿说的话是否算数。美国资助以色列军队，并在外交上庇护以色列。它拥有任何其他国家都没有的那种筹码。哈卡比的声明证明，这届政府看得到库斯拉正在发生什么。撤离命令则证明，看见不等于制止。如果美国历史上最亲以色列的大使可以称定居者为恐怖分子，而军队依然进驻这些房屋，那么美国政策的词汇已经改变，实质却没有变。 库斯拉的这些家庭不需要哈卡比说出恐怖一词，也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他们已经忍受了数月，如今却被命令离开他们一直在守护的房屋。挑起这一切的定居者还在那里，有些情况下有十来个人守在门口。士兵在屋内。大使已经发话。围困仍在继续。 婷 翻译 Sources: Al Jazeera, AP, BBC, NBC News, France 24

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正在驶往中东，原因是一个数字：241。这是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目前在海上连续航行的天数，也是美国航母舰队现代史上最长的连续海上部署。这项纪录是在战争中创下的，是迫不得已创下的，海军里没有人想要它。 亚伯拉罕·林肯号于11月21日离开圣迭戈，1月抵达该地区，自12月11日停靠关岛以来再未进港。它自1月起一直部署在阿拉伯海，支援2月28日爆发的对伊朗战争。它的部署原定于5月结束，但战争没有结束，于是这艘航母留了下来。如今它打破了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号航空母舰2020年创下的纪录，当时那艘航母在海上航行了206天，这一纪录是在疫情期间创下的。而新纪录是在战斗中创下的。 乔治·华盛顿号驻扎在日本，这是它今年的首次巡逻。它上周在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护航下离开越南岘港，穿过新加坡海峡，截至周四已确认进入马六甲海峡，正在驶向印度洋，随后前往阿拉伯海。《华尔街日报》最先报道了华盛顿号将接替林肯号的消息。问题在于，当接替者终于抵达时，林肯号的船员会是什么状态。 来自这艘航母的报道与战斗无关，而是关于食物、水、卫生和邮件。家属们告诉海军领导层，他们担心心理健康护理、日渐减少的补给和受污染的水。海军承认，战争使该地区常规的补给枢纽无法使用，导致物资短缺和邮件丢失。海军还表示，领导层优先保障任务关键物资，首先是食物，其次是卫生用品，最后是邮件。这份官方的优先顺序清单足以说明在战区海上航行241天意味着什么。食物第一，肥皂其次，家书最后。邮件排在末位。 海军现在表示，条件已经改善，水兵们有干净的水、正常运转的空调和健康的餐食选择，指挥部也没有发现自杀意念或自杀企图增加的情况。这些保证是在8月6日一场气氛紧张的市政厅会议之后作出的。在那场会议上，代理海军部长洪高（Hung Cao）与该军种航空和水面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坐在一起，面对船员家属，承诺不惜一切代价让这艘航母回家。 家属们的愤怒已经传到了国会。康涅狄格州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Richard Blumenthal）致信海军领导层，要求就林肯号上的生活展开调查并提供更多信息。他指出，这次长期部署关系重大，因为与伊朗的战争可能让美国大量海军力量长期留在这个地区。这是海军靠派出一艘航母无法解决的部分。林肯号和乔治·H·W·布什号是目前中东地区的两艘航母，海军正在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伊朗的港口。西奥多·罗斯福号仍在加利福尼亚州准备部署。福特号在结束11个月的部署后于5月返回，这是自越南战争以来最长的同类部署，这表明林肯号并非例外，而是常态。 这就是从海上看到的消耗战。美国正在打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冲突，对手是一个它无法入侵的国家，而这场战争的负担落在少数几艘舰船和舰上人员身上。航母在轮换，战争却不会。乔治·华盛顿号将接替林肯号，然后林肯号将返回圣迭戈，华盛顿号则将开始自己的天数计数。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有另一个家庭坐在另一场市政厅会议里，听到食物第一、卫生其次、邮件最后。 纪录之所以创下，是因为战争的需要；接替之所以到来，是因为家属的诉求。这两件事都是真的，但都改变不了这笔账：一艘航母进来，一艘航母出去，还有一场没有结束日期的封锁。海军称船员们坚韧。这个词没有错，但它也是另一种说法：创下纪录的人，正是为纪录付出代价的人。 婷 翻译 来源：美联社（经ABC7）、USNI News、《印度教徒报》

白宫正在失去它最引人注目的年轻面孔。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新闻秘书，将在8月底离开。特朗普总统周三在Truth Social上亲自宣布了这一消息，他给出的理由是家庭：她希望回家陪伴两个年幼的孩子。 莱维特现年28岁。她于2025年1月以27岁的年龄走上讲台，当时怀着第一个孩子，离开时已有两个孩子。她的第二个孩子于5月出生。在此期间，她成为政府中最显眼的人物之一，是有线电视新闻的常客，也是一位寸步不让的总统捍卫者。 她通往讲台的道路走得很快，而且是一条刻意选择的从政之路。她在新罕布什尔州的阿特金森长大，家中经营着一个冰淇淋摊和一家二手卡车经销店。她在圣安塞尔姆学院学习，主修政治学和传播学。2022年，她作为共和党候选人竞选新罕布什尔州第一选区国会议员，但未能当选，之后为特朗普2024年的竞选效力。2024年11月，特朗普在宣誓就职前就任命她为新闻秘书。她从未担任过类似的职务，27岁的她比以往任何一位新闻秘书都年轻。 她在这一职位上的所作所为，将比职位本身更长久地引发争论。她接管了一个曾是华盛顿每日信息战中心的新闻发布厅，并把它变成了更接近总统舞台的地方。她限制了一些媒体的准入资格，与另一些媒体发生冲突，成为这届政府最可靠的扩音器。美联社在2025年因被禁止参加总统活动而起诉白宫，莱维特是为这项禁令辩护的声音。她把新闻发布会当作宣扬总统议程的平台，而不是记者们索取答案的地方，这正是特朗普聘用她时想要的。 这一宣布的处理方式与本届政府处理一切事务的方式如出一辙：当作既成事实，没有指定继任者，也没有戏剧性。特朗普说她将在8月底离开，称赞了她，然后继续前行。这一时间安排意味着她将度过整个夏天的新闻周期，然后在9月与中国的习近平会晤之前离开，届时白宫会希望它最训练有素的传声筒站在讲台上。白宫愿意放走她，这表明这个决定是她自己做出的，家庭的吸引力超过了工作的吸引力。 一种解读很简单：一位28岁、育有两个孩子的母亲正在离开美国政坛要求最高的传播职位，去抚养自己的孩子。但这次离开也折射出第二届特朗普政府的某些情况。莱维特是这场对媒体之战的门面人物，是那个站在麦克风前、说出总统想说的话的人。她的离开让这一角色失去了最有效的扮演者。这不会改变政策，也不会改变本能。白宫会找到另一位新闻秘书；问题在于，是否还有人能像她那样胜任这份工作。 就目前而言，纪录已然定格：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新闻秘书，27岁受聘，28岁离任，身后留下的是两个孩子、一场与媒体的战争和19个月的新闻发布会。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或者说，这是那座大楼里任何人所能得到的最接近自己意愿的结局。讲台会重新有人站上去。新闻发布会将继续进行。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房间不会再看到另一个莱维特，因为她所带来的组合，年轻、忠诚、好斗，以及愿意为总统说任何话，并不是一份职位描述。那是一种个性，而它正在回家。 婷 翻译 来源：美联社（经《南华早报》转载）、BBC、《华盛顿邮报》、《卫报》、Politico

有一句古老的谚语，说的是两头大象打架，底下的草遭殃。在气候议题上，非洲就是那片草，两头大象分别是美国和中国。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大象已经不再为同一个目标争斗，草正在体会这意味着什么。 十年来，这两个大国在非洲争夺影响力，清洁能源是它们选中的战场之一。美国于2013年在巴拉克·奥巴马任内启动”电力非洲”计划，投入10亿美元。该计划又从外部支持者那里筹集了290亿美元，资助了150个项目，提供了15.5 GW的电力，惠及2.19亿人。2020年至2024年间，中国在30个非洲国家的项目中投资330亿美元，通过84个项目提供了32 GW的电力，其中大部分来自可再生能源。安全研究所将其形容为一场大象之间的竞赛，这场竞赛或许能破天荒地让草长得更好。 这场竞赛已经结束。第二届特朗普政府于2026年再次让美国退出《巴黎协定》，解散了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并终止了”电力非洲”计划。2025年3月，美国退出了南非的”公正能源转型”伙伴关系，放弃了一笔15亿美元的承诺。其他伙伴留了下来，美国离开了。 剩下的是一种不同性质的较量。华盛顿如今推动的，是以石油、天然气和美国出口承诺为基础的化石燃料秩序。北京兜售的则是相反的东西：太阳能电池板、电池、电动汽车，以及让它们变得廉价的工业模式。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RSIS）的分析人士将这场较量描述为以美国为中心的化石燃料秩序与以中国为中心的可再生能源秩序之间的结构性分裂。双方的战场都是全球南方，非洲是其中最大的一片。 非洲各国政府面临的政治困境，是如何让双方都满意，或者至少不与任何一方闹翻。非洲联盟不得不在一个为军事伙伴提供资金、购买其石油的超级大国，与一个为其修建公路和太阳能电站的超级大国之间小心周旋。经济困境更为严峻：非洲需要能源，仍有约6亿非洲人用不上电。非盟的《2063年议程》将发展与用电可及性挂钩，而转型需要外部资金：研究显示，非洲每年的气候融资需求约为2500亿美元。 两国的气候记录差异巨大。美国于1998年签署《京都议定书》，参议院以95票对0票反对批准；乔治·W·布什于2001年退出；奥巴马帮助缔结了《巴黎协定》，特朗普于2017年退出；拜登于2021年重新加入，特朗普又于2026年再次退出。相比之下，中国于2002年批准《京都议定书》，2015年将《巴黎协定》置于其能源政策的核心，承诺到2060年实现碳中和，并于2025年承诺到2035年将所有温室气体排放削减7%至10%。无论人们如何看待这些承诺的诚意，对一个正在规划未来的大陆来说，它们有一个优点：不会每四年就被推翻一次。 后果在数字中清晰可见。当两个大国竞相引领清洁能源之际，非洲的可再生能源项目储备不断增长。自华盛顿转向反对气候政策以来，整个非洲大陆的化石燃料开发提速，向低碳电力的转型则陷入停滞。中国的记录也并非清白：它燃烧的煤炭仍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多，其战略是做加法而非减法，在化石燃料装机之上叠加可再生能源。北京向非洲出售太阳能电池板，自己的电网却靠煤炭运转。 非洲各国首都必须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选择并不存在于两种清洁未来之间，而在于一个抛弃了气候事业的靠山，与一个主导着追求气候事业所需技术的供应者之间。国际可再生能源署表示，非洲可以完全跳过化石燃料阶段，就像手机跳过固定电话一样。实现跨越式发展需要资本，而如今这些资本集中在这两头大象中的一头手里。 美国是否会在未来某届政府任内重新采取积极的气候立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预测，因为进进出出的模式已成习惯。非洲并没有要求成为战场。它正通过自己的机构，寻求一条不必在两个大国之间做出选择的发展道路。那句谚语给出一个警示：大象打架时，草会遭殃；当其中一头大象停止打斗时，草可能同样遭殃。 婷 翻译 资料来源：安全研究所（经AllAfrica）、RSIS、AfriPolI、IRENA

过去一代人的时间里，中国最优秀的理科学生的求学之路一直向西延伸：去美国，去英国，去澳大利亚。门票是一所名牌大学的学位，奖品是在技术前沿开启职业生涯。这条路正在变窄，越来越多原本会踏上这条路的学生如今改向南飞，前往新加坡。 这种转变在数字中清晰可见。据研究人员引用的美国国务院数据，2020年至2026年间，中国学生在美国本科、硕士和博士项目中的注册人数下降了近30%。中国海外学生总数已从2019年的约70.3万人降至2025年的约57万人。美国仍然是接收中国学生最多的单一国家，上一学年超过27万人，但趋势已经明朗。 西方多年来一直在传递一个信号：中国学生不受欢迎。中美技术战把科学变成了安全问题。出口管制、签证审查，以及“中国行动计划”挥之不去的阴影，让美国的理工科学位不再像机会，而更像风险。英国和澳大利亚曾就限制外国学生展开辩论，加拿大收紧了移民政策。一位研究人员将这种结果形容为一记组合拳：疫情扰乱了学生的流动，而正当流动恢复之际，地缘政治又让西方显得更加难以预料。 新加坡是这场变局的安静受益者。这座城市国家的大学在国际排名中名列前茅，课程以英语授课，政府还专门为中国学生开辟了奖学金通道。专家称这些奖学金是一条早期人才输送管道：学生年纪轻轻便来到这里，刻苦学习，然后直接进入新加坡经济赖以运转的技术劳动力队伍。对于一个只有600万人口、却同时试图成为半导体枢纽、人工智能实验室和生物技术中心的国家来说，引进人才不是奢侈品，而是它的商业模式。 具体的便利让这条绕行之路变得轻松。自2024年初起，两国公民可互免签证访问对方国家30天，这使得迈出第一步比飞往一个需要签证面试的国家简单得多。航班时间短，时区重叠。在新加坡大学遇到困难的学生，一通电话就能联系到家里，而在俄亥俄州或曼彻斯特的学生则做不到。新加坡在方方面面都很近，而对于担心把孩子送进充满敌意政治氛围的父母来说，近本身就是巨大的价值。 西方或许还没有注意到其中的讽刺之处：那些依靠引进中国人才建立起科研实力的国家，如今正在排斥这些人才，而那个毫无疑虑的国家正在收割毕业生。新加坡不只是在接收西方拒之门外的学生，它还在主动招募他们，用奖学金，用便利，用一套关于毕业去向的清晰计划。学生们心知肚明，这正是他们选择前往的原因。 中国自己也在以复杂的心情观望。中国每年培养超过1200万名大学毕业生，远高于本国科研体系在最高层面能够吸纳的数量，政府多年来一直努力把最优秀的人才留在国内。学生流向新加坡，比流向美国更让人放心：更近、更友好、也更容易掌握动向。但人才外流依然是外流，而作出这一选择的人，恰恰是中国最输不起的那群人。 对学生们来说，这笔账很简单。西方曾提供声望，却拿走了确定性。新加坡两者兼具，风险更小，航班更短。中国最优秀头脑的求学地图正在被重新绘制，而这条路线如今经过一座小岛，它怀揣一个大计划。西方或许要等到需要工程师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些学生。 婷 翻译 资料来源：南华早报、长江商学院知识平台、签证及移民记录

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在周二晚间的同一场讲话中做了两件事。他告诉美国，乌克兰已递交一份结束战争的书面计划；他还警告说，俄罗斯正以一场选举为掩护，准备再征召数十万人入伍。 他在面向全国的晚间讲话中说，乌克兰已向美方转达了相关提议。他没有透露任何细节。 泽连斯基表示，美国可以帮助加强乌克兰的防御，首先是防空，并对俄罗斯施加压力，使其改变计划，为结束战争做准备，而不是拖延战争。防空优先、施压其次：这正是基辅数月以来的优先次序，随着战事拖入第五年，这一次序变得愈发紧迫。 时机至关重要。与伊朗的战争把华盛顿的注意力从乌克兰身上移开，自2月中东冲突爆发以来，旨在结束战事的和平谈判基本陷入停滞。在两国首都之间传递消息的两位美方人士，史蒂夫·维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至今仍未踏足基辅；他们上一次访问莫斯科是在1月。此时向美方递交一份计划，是让乌克兰重新回到华盛顿谈判桌上的一种方式。 俄罗斯的立场没有改变。莫斯科一再表示愿意达成解决方案，但条件是乌克兰交出俄方公然宣称拥有主权的四个地区，并解决莫斯科所称的冲突根源问题。按照这些条件，所谓解决方案无异于投降，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 泽连斯基讲话的第二部分是警告。他说，乌克兰情报部门掌握证据，表明俄罗斯将利用9月的议会选举（他称之为一场模仿秀的投票）作为新一轮动员的借口。他说，俄罗斯正计划在秋季、也就是模仿式议会选举结束之后立即进行动员，这是其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制造俄罗斯人似乎支持战争的假象。他描述称，年底之前将再征召数十万俄罗斯人，明年还将有大致相同的人数，这还不包括合同兵招募。 种种迹象也指向同一方向。俄罗斯最高法院将亚博卢党，这个最后一个公开反对战争的注册政党，排除在选票之外。一场无法被挑战的选举，更容易被用作掩护。无论结果如何，亲克里姆林宫的政党预计都将保持其在议会中的主导地位。克里姆林宫内部的鹰派人士则质疑动员的说法：前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上月表示，没有必要进行新的征兵，因为今年前六个月已有200,000名志愿者签约入伍。除此之外，俄罗斯官员拒绝讨论此事。 泽连斯基此前就发出过这一警告。今年早些时候他曾表示，莫斯科将启动新一轮动员，而9月的选举给了克里姆林宫一个方便的时机：先举行投票，上演一场支持秀，然后宣布战争需要更多人。 这两条信息同时到来。对华盛顿说的是：这是我们的计划，请过目。对其他人说的是：莫斯科筹划的不是和平，而是又一次征兵。计划可能是真心的，警告则可能是宣传；两者并不互相排斥，两段讲话都服务于同一个目的：让美国重新把目光投向乌克兰。 基辅的算盘四年半来没有变过。它需要武器以求生存，也需要华盛顿的关注才能获得武器。提议已经摆上了桌面。在另一场战争仍在进行之际，美国首都是否有人会接过这些提议，是泽连斯基无法控制的部分。 婷 翻译 来源：Al Jazeera、Reuters、The Straits Times、Kyiv Post

加沙城的警察局长死了。周四，一架无人机在谢赫阿杰林街区向他的汽车发射了三枚导弹，当场将他炸死。发射无人机的那个国家称他为恐怖分子。那么，现在谁是恐怖主义国家？ 加沙内政部确认死者为43岁的警察局长贾迈勒·阿布·卡米勒。巴勒斯坦红新月会的救援人员表示，无人机瞄准了他的车辆，将他当场炸死，还炸伤了附近的其他人。以色列军方发布了此次袭击的自行拍摄视频，称死者属于哈马斯，并参与了10月7日的袭击行动。双方的陈述并不一致。 同一天，另一次袭击击中了汗尤尼斯附近一辆摩托车上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死亡。以色列称，目标是一名正在准备袭击以军士兵的哈马斯指挥官。周四至少有两人死亡，另有数人受伤。此次袭击发生前数日，本杰明·内塔尼亚胡拒绝了美国支持的15点计划，该计划原定让哈马斯在以军撤出加沙的同时解除武装；袭击也打破了一周多来的平静。 杀害警察局长正在成为一种模式。7月下旬，以色列的袭击打死了加沙北部警察局长阿卜杜勒-纳赛尔·马卡德马。他们是在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地方维持秩序的人。 “恐怖分子”是这场战争中最有分量的词，因为正是这个词为杀戮颁发了许可。称一个人为恐怖分子，针对他的无人机袭击便成为合法行为，视频便成为证据，死亡便成为战果。这场战争中的每一方都用这个词指称自己的敌人。以色列称哈马斯成员为恐怖分子。哈马斯及其支持者则称以色列为恐怖主义国家。这个词已经被拉伸得如此单薄，以至于如今它被用来形容一名警察。 不妨想想阿布·卡米勒的职责是什么。加沙城的警察局长不指挥火箭弹，也不掌管隧道。他管理交通，侦办盗窃，努力在这片被轰炸多年的土地上维持某种秩序。如果杀害他的人所言属实，他也是一名参与了10月7日袭击的指挥官，那么这个国家杀死的是一个敌人。如果内政部所言属实，他是一名警察，那么这个国家杀死的是一个公职人员。无论哪种情况，为袭击辩护所用的词都是“恐怖分子”，死者是一名警察局长，而无人机终究还是开了火。 这正是标题中那个问题的用意所在。这个问题是字面意义的：在一场战争中，一个以维护公共秩序为职的人可以被一个称他为恐怖分子的国家杀死，那么这个词还剩下什么含义？谁有资格使用它？以周四的事件为证，任何拥有一架无人机和一台摄像机的人都可以。 更广泛的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美国的计划遭到拒绝，本应终结战事的解除武装方案同样被拒绝。哈马斯表示，只有以色列履行己方承诺、撤军并停止袭击，协议才能推进。本周这些都没有发生。相反，袭击重新开始，警察局长死了，那个词又被用了一次。 这个问题自己给出了答案，没有人需要把它说出口。但既然“恐怖分子”一词被用来形容一个在加沙城维持秩序的人，那么任何仍然相信词语应当有含义的人，都可以在公开场合、不带引号地问出这个问题。 婷 翻译 来源：半岛电视台、《国民报》、新华社（经纳米比亚通讯社）、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