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麻疹消除进程存在一个最薄弱的环节，那就是罗马尼亚。该国自2015-16年以来一直存在该病毒的地方性流行，世界卫生组织于2025年9月再次确认了这一状态。2025年，罗马尼亚约占欧盟报告的全部麻疹病例的55%；在欧盟2024年记录的23例儿童麻疹死亡病例中，22例发生在罗马尼亚。据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统计，截至2026年6月的12个月内，罗马尼亚报告了407例病例，占欧盟/欧洲经济区总数的16.5%，仅次于意大利和保加利亚，报告发病率为每百万人口21.4例，是欧盟平均水平的4倍。8月8日发表的《柳叶刀》世界报告介绍了该国扭转这一趋势的努力，初步证据表明，这场较量正在一个县接一个县地赢得胜利。
麻疹是已知最具传染性的疫苗可预防疾病，其基本再生数估计在12至18之间，因此在未受保护的人群中，一例病例可引发12例或更多的继发感染。阻断传播需要在每个地区（而不只是在全国范围内）持续保持至少95%的两剂疫苗接种覆盖率。罗马尼亚的下滑始于免疫接种率的下降，这一模式在整个欧洲大陆普遍存在：根据世界卫生组织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24年的最新估计，欧盟/欧洲经济区30个国家中只有4个，即塞浦路斯、匈牙利、冰岛和葡萄牙，两剂覆盖率均达到95%的门槛。过去20年间，该国经历了多次疫情，包括2024年的一波疫情，罗马尼亚在其中报告了超过3万例病例，约占当年欧盟/欧洲经济区总数的87%，该国几乎全部的儿童麻疹死亡病例也出现在这波疫情中。
这一应对行动由罗马尼亚国家公共卫生研究所与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合作开展，并得到欧盟资金支持，其核心是一项重点不同寻常的培训计划：试点并非单纯依靠大规模疫苗接种运动，而是聚焦于疫苗的接种提供者。2025年11月，一项经认证的培训课程在布拉索夫、科瓦斯纳和蒂米什三个低覆盖率县启动，向家庭医生、护士、社区卫生工作者和健康调解员传授麻腮风（MMR）疫苗接种的技术细节以及相关沟通方法。课程内容建立在关于罗马尼亚疫苗接种率为何下降的研究之上，并在讲授操作流程的同时，刻意训练富有同理心的沟通方式。迄今已有400多名初级卫生保健提供者完成了培训。
初步结果令人瞩目。该研究所2026年第一季度的监测显示，与培训开始前的基线（2025年8月）相比，三个试点县12至24个月儿童的麻腮风疫苗首剂覆盖率平均上升了约20个百分点。在蒂米什县，当地公共卫生局推动儿童疫苗接种的力度最大，沟通培训的参与度也最高，增幅达到约25个百分点。世界卫生组织于6月26日公布了这些数据，并将这一转变描述为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能够扭转下降趋势的证据。向其他低覆盖率县的推广计划定于2026年7月至11月进行，药剂师也将加入培训。
悬而未决的问题是，试点取得的20个百分点提升能否转化为持久的全国性恢复，《柳叶刀》的报告正是直接提出了这个问题：罗马尼亚能否应对自身的麻疹疫情？该国的疾病负担目前集中在未接种疫苗的人群中，在已知接种状态的欧盟麻疹病例中，74%未接种过任何疫苗；欧洲麻疹的年龄分布也已发生变化，约一半病例出现在15岁及以上人群中，这提醒人们，免疫缺口跨越了几代人，而不只是存在于年龄太小而无法接种疫苗的儿童中。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最新数据中，报告发病率最高的恰恰是1岁以下婴儿和1至4岁儿童，这两个年龄组完全依赖群体免疫获得保护。截至2026年6月的12个月内，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记录的欧盟/欧洲经济区麻疹死亡病例为零，这表明尽管传播仍在继续，但自2024年夺走22名罗马尼亚儿童生命的那波疫情以来，病例管理已有所改善。
更深层的教训在于麻疹消除究竟需要什么。欧洲区域对消除状态的核验取决于每个成员国都能证明地方性传播已经停止；一个存在覆盖率缺口的国家可能在邻国播下疫情的种子，并动摇整个欧洲大陆的消除认证地位。罗马尼亚的试点表明，解决方案不仅在于后勤层面，即更多的疫苗和更多的接种诊所，还在于沟通层面：在一个对疫苗接种的信任已经受损的国家，医生需要接受倾听和解释的训练。这种修复能否持久，将在2027年的覆盖率统计中显现，也将体现在欧洲免疫之墙最薄弱的环节能否变成最坚固的环节上。
婷 翻译
资料来源：The Lancet, World Report, August 8, 2026 (DOI: 10.1016/S0140-6736(26)01596-5); WHO Europe news release, June 26, 2026; ECDC Measles and Rubella Monthly Report, June 2026; ECDC Annual Epidemiological Report, Measles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