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阿布贾城外,农民们不说这家公司的名字。他们说,那是中国人出售魔法稻种的地方。对42岁的艾哈迈德·优素福来说,魔法就是算术。他务农10多年,多年来损失不断累积:每公顷约2吨的产量(约合每英亩0.9短吨),要养活一家人,却看不到出路。他一度准备放弃。后来,他种下了西非绿色农业有限公司(Green Agriculture West Africa Limited,简称Gawal)出售的一个稻种,在同样的土地上付出同样的努力,产量增至原来的3倍以上。他留了下来,继续务农。
这种魔法有名字,也有历史。这个稻种叫R1,是Gawal于2017年在尼日利亚注册的品种,产量比当地最受欢迎的稻米高出约30%。其背后的公司由CGCOC集团于2006年创立,这是一家与中国政府有关联的企业集团。这家公司用二十年时间打造起一套种子业务:取得尼日利亚种子委员会的许可,在凯比州拥有一座超过2,000公顷(约4,900英亩)的机械化示范农场,7家种子合作社签约了超过5,000名小农户作为订单农户,并向30多个州的农民供应了超过20,000吨(约22,000短吨)种子。阿布贾城外坐落着中国援建的农业技术中心,该中心于2022年建成并交由Gawal运营,内设培训教室、农机展示和灌溉示范。这项事业看上去像是援助,其实不是。它是一家公司在销售产品,这一区别正是整个故事的全部。
北京的做法是刻意不插手。与政府间免费赠送种子的项目不同,中国公司出售改良种子、培训农民,并围绕销售打造机械和加工环节。报道此事的《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将这一商业模式描述为对传统西方援助的挑战,并指出华盛顿如今正采取行动,用自身的农业企业干预措施加以应对。竞争不在于谁给得更多,而在于非洲农民接受谁的农业体系。
魔法之下还有小字条款,这一点很要紧。种子公司靠出售种子维持经营,种植改良品种的农民每个季节都要购买新种子,奇迹只有付出代价才能不断重现。农民的田地年复一年地与公司的产品目录捆绑在一起。这不是丑闻,而是模式本身,也正是让杂交水稻项目在非洲各地延续至今的同一个模式。但它意味着,魔法是一种关系,而不是一份礼物,中国真正出口的正是这种关系。
尼日利亚是观察这一切的最佳地点。在那里,稻米就是政治:进口限制、自给自足运动,以及一个需要在粮食生产上拿出看得见成绩的政府。一家能让农民产量增至3倍的公司,对阿布贾来说比一仓库捐赠的粮食更有价值,北京对此心知肚明。农业外交已成为中国与非洲大陆交往中较为低调的手段之一,而种子正是其中最锋利的刃口,因为每一个种植季,农民都是经由种子与整套体系相遇的。
魔法稻米之所以奏效,正因为它是一种商业产品,而这恰恰是它在援助未能奏效之处得以推广的原因:农民付钱,公司获利,政府得到自己的成功故事。表象之下的问题是依赖,对种子、机械和标准的依赖,而回答这一问题的将是当初让魔法传播开来的同一股市场力量。在一个粮食安全就是国家政治的国家里,阿布贾城外那个出售魔法种子的地方,已成为关于谁养活非洲的争论中的一小部分。
婷 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