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娠期糖尿病（GDM）影响着全球约七分之一的妊娠，增加了早产、剖宫产以及母婴双方长期代谢疾病的风险。标准方法——饮食调整、血糖监测和必要时使用胰岛素——是对症治疗而非预防性措施。一个可以早期干预的潜在触发因素一直难以确定。
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的一项新研究指向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候选者：口腔微生物组。
来自中国农业大学、重庆医科大学及合作机构的研究人员发现，GDM与口腔细菌群落的渐进性转变有关——从以链球菌为主的平衡状态向富含普雷沃菌和卟啉单胞菌的菌群失调状态转变——并且这种转变可能通过炎症介导的途径直接导致高血糖。
研究队列
研究团队对从2500多名志愿者中选出的534名孕妇的口腔微生物组进行了纵向分析，追踪了她们在孕期各阶段的细菌组成。发展为GDM的女性表现出特征性的菌群失调轨迹：共生链球菌种类减少，促炎性普雷沃菌和卟啉单胞菌（与牙周病相关的同一菌属）增加。
这种口腔菌群失调伴随着全身炎症标志物（特别是IL-17和IL-1β）的升高，以及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一种刺激胰岛素分泌的肠促胰岛素激素）水平的降低。作者提出了一个因果链：菌群失调驱动的牙周炎症触发全身性IL-17和IL-1β，进而抑制GLP-1和胰岛素的产生，加剧高血糖。
小鼠模型
为了检验因果关系，研究团队将GDM相关的菌群失调口腔微生物群移植到小鼠体内。受体小鼠出现了完整的通路——牙周炎症、IL-17/IL-1β升高、GLP-1/胰岛素抑制和糖耐量恶化。相反，移植来自健康孕妇的以链球菌为主的微生物群则逆转了表型，减轻了炎症并恢复了血糖控制。
临床试验
该研究的转化分支是一项涉及40名GDM孕妇的双盲随机对照试验。干预措施是局部牙龈给予二十二碳六烯酸（DHA）——一种omega-3脂肪酸，研究团队发现GDM患者唾液中的DHA含量较低。在体外实验中，DHA选择性抑制了与菌群失调相关的病原体普雷沃菌和卟啉单胞菌，同时保留了共生链球菌。
经过六周的每日牙龈应用后，DHA组的探诊深度（牙周健康指标）有所改善，空腹血糖升高显著减弱：DHA组的中位变化为0.10 mmol/L，而安慰剂组为0.27 mmol/L。
注意事项
临床发现仍属初步。40例的样本量较小，结局指标空腹血糖属于替代终点。作者明确指出，这些结果需要在更大规模的试验中验证，采用更广泛的血糖终点指标，包括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和HbA1c。
机制通路——菌群失调→IL-17/IL-1β→GLP-1/胰岛素抑制→高血糖——得到了小鼠实验的支持，但尚未在人类中完全确认。局部牙龈DHA能否成为GDM管理的实用、可扩展干预措施，将取决于多中心试验中的重复验证。
意义
如果得到证实，这些发现将代表一种真正全新的GDM治疗方法：一种针对口腔微生物组而非全身糖代谢的无创、局部给药的营养干预措施。DHA已作为胎儿神经发育的产前补充剂广泛使用；将其改造为孕期局部牙龈给药剂型将面临较低的监管和安全障碍。
该研究还进一步证明了口腔微生物组（不仅仅是肠道微生物组）在代谢健康中发挥着系统性作用，并且孕期的牙周健康可能以过去被低估的方式影响代谢结果。
试验注册：ChiCTR2400080741。
婷 翻译
来源
Gao, S., Yin, N., Wei, R., et al. “Oral microbiome modulation mitigates hyperglycemia exacerbation in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DOI：10.1038/s41467-026-74917-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