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追溯撤回两篇1940年代马克斯·普朗克论文，并非因欺诈，而是因重复发表
德国物理学家马克斯·普朗克——量子理论创始人、1918年诺贝尔奖得主、科学史上最无可指摘的人物之一——加入了一个不寻常的名单：论文被撤回的诺贝尔奖得主名单。这个名单上通常都是数据伪造或伦理违规的案例。普朗克的情况不同。他的论文被撤回不是因为内容有误，而是因为出版商的算法将其标记为”版权侵权”——这是一个在论文撰写时还不存在的概念。
蒙特利尔魁北克大学的伊夫·金格拉斯和特鲁瓦-里维耶尔魁北克大学的马赫迪·凯尔法维两位科学史家，在浏览Retraction Watch的诺贝尔奖得主被撤论文名单时发现了这些撤稿事件。震惊于看到普朗克的名字，他们追溯了原因，并在arXiv预印本（DOI：10.48550/arXiv.2605.17534）上发表了他们的发现。
发生了什么
涉事论文于1940年和1942年发表在《自然科学》（现为施普林格·自然出版的《自然之科学》）上。两者都是哲学论文——而非实验结果——反思科学知识的本质。1942年的论文《”精密科学的意义与极限”》基于普朗克前一年在柏林的一次讲座，并同时以小册子、另一本期刊和普朗克散文集的形式出版。1940年的论文《”自然科学与真实的外部世界”》是对阿洛伊斯·穆勒同名论文的回应——穆勒是完全不同的科学家。
在普朗克生前（他于1947年去世），两篇论文均未被撤回。两者都正常被引用至21世纪。撤稿发生在数十年后，在2000年代中期大规模期刊档案数字化过程中，当施普林格为论文创建DOI记录时，据金格拉斯和凯尔法维称，某种算法或法律审查将其标记。
现任主编、伍斯特理工学院的苏珊娜·斯卡拉塔告诉《科学》杂志，直到记者联系她之前，她并不知道这些论文已被撤回。”这太疯狂了，”她说。”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被标记。我认为这只是他们的算法导致的。这是一个他们应该纠正的错误。”
arXiv预印本指出了其中的讽刺之处：这些论文仍然可以通过互联网档案馆自由获取，但在施普林格的平台上，点击链接却显示空白页面和空PDF。
更广泛的模式
这个案例之所以重要——超越所涉科学家的声望——在于它揭示了商业数字档案馆时代科学历史记录的脆弱性。当大型出版商拥有科学的数字基础设施时，自动化系统或法律部门做出的决定可以有效地抹去历史。
金格拉斯和凯尔法维认为，这次撤稿反映了”对过去出版实践的忽视”。在20世纪早期，同一材料在不同期刊、语言和格式中重新发表是一种合法且普遍的做法——是最大化知识流通的一种方式。讲座通常同时以期刊文章、小册子和论文集的形式出现。将”重复发表”和”自我剽窃”——这些概念直到1990年代才随着学术生产力指标一同出现——等现代分类应用于1940年代的作品，从根本上误解了那个时代的学术规范，作者们认为。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近期首次出现此类问题。6月16日，1ban.news报道了法国物理学家艾蒂安·克莱因的案例，其1999年的博士学位因超过60%的页面存在剽窃而被巴黎西岱大学撤销。这两个案例——普朗克和克莱因——提出了一个问题：当代的科学诚信标准是否应该追溯性地应用于在具有根本不同规范、基础设施和执行机制的时代产生的作品。克莱因的案例质疑了前数字时代博士论文中的剽窃问题；普朗克的案例则质疑了前商业出版时代的重复发表问题。
了解更多：Étienne Klein Lost His PhD Over Plagiarism — But What Does That Say About the 1990s Academy？
作者建议历史学家要求在期刊平台上恢复对普朗克论文的完全访问权，并建议出版商将重复发表视为历史上合法的实践，而非追溯性违规。
婷 翻译
来源：
1. Ouellette， J. “Why did this journal retract two 1940s papers by Max Planck？” Ars Technica，2026年6月28日。https：//arstechnica.com/science/2026/06/why-did-this-journal-retract-two-1940s-papers-by-max-planck/
2. Gingras， Y. & Khelfaoui， M. “The curious case of Max Planck’s ‘retracted’ papers.” arXiv：2605.17534 （2026）。DOI：10.48550/arXiv.2605.17534
3. Kean， S. “How Max Planck’s papers ended up retracted.” Science，2026年6月。
4. “Étienne Klein Lost His PhD Over Plagiarism — But What Does That Say About the 1990s Academy？” 1ban.news，2026年6月16日。https：//1ban.news/etienne-klein-plagiarism-phd-1990s-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