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已经认定，仅发行一次人民币债券是不够的。一位巴西财政部高级官员周三表示，巴西希望每年都用人民币借款，而非仅此一次，这将使人民币成为巴西公共财政的常设组成部分，而非一次性的象征性动作。
该计划仍属临时性质。这位官员表示，巴西利亚无法保证首发债券能在今年完成。但意图是年度性的：反复发行将为巴西企业提供一个可参照的定价基准，从而让主权发行者先行、企业跟进。
相关操作已经在推进之中。今年6月，在财政部长达里奥·杜里根（Dario Durigan）率领代表团访问上海和北京期间，巴西宣布计划发行首只人民币债券，即在中国国内市场发售的所谓熊猫债券。据路透社报道，该债券的募资规模最高可达50亿元人民币，约合7.35亿美元；杜里根称这是一次试点，将帮助巴西企业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巴西将成为12个月内第五个在中国市场发债的主权国家，此前已有巴基斯坦、匈牙利、斯洛文尼亚和哈萨克斯坦。
人民币举措是更广泛战略的一环。今年4月，巴西发行了2014年以来的首只欧元债券，募资50亿欧元，巴西财政部称这是该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国际发行。欧元和人民币这两种货币旨在降低巴西对美元融资的依赖，这种依赖塑造了巴西债务数十年。中国是巴西最大的贸易伙伴，两国政府去年续签了价值1900亿元人民币的货币互换协议，巴西外汇储备中也已有一部分以人民币持有。债券计划将这一转变从贸易领域带入国家自己的账本。
对北京而言，其中的吸引力较小，也更为长远。每一个以人民币借款的外国政府，无论步子多小，都是朝着人民币更广泛国际使用迈出的一步。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中仍仅占约4%，而美元占比接近40%；在国际债券中，人民币占比远低于1%。每一次发行都在一点点缩小差距，但没有一次能弥合它。
对巴西利亚而言，理由则更为直接。分析师指出债务管理的算术：在境外发行的债券平均期限约为7年，在境内发行约为4年，因此境外发行延长了政府的偿债时间跨度，并拓宽了投资者群体。中国机构由此获得一种途径，可以在中国法律之下、以本币持有巴西主权风险。私营部门已经做出了示范：全球最大的纸浆生产商Suzano自2024年底以来已在中国发行了两只人民币债券，第二只的条款优于同等条件的美元债券。
风险真实存在，也众所周知。除非对募集资金进行对冲，否则以人民币借款会把汇率风险记在巴西的账上；中国仍然实行资本管制，这限制了资金流动的自由度。巴西财政部表示，募集资金无需汇回国内；这一决定属于国库资金配置策略的范畴。
其中还有政治因素。这一宣布恰逢巴西利亚在深化对华贸易关系与应对华盛顿关税和外交施压之间寻求平衡，任何面向中国的金融动作都会被华盛顿解读为战略，而非国库管理。巴西官员对此很少提及，但时机本身已不言自明。
这一切都不会让人民币明天就成为美元的对手。但它确实意味着，拉丁美洲最大的经济体，这个曾经几乎完全以美元借款的国家，如今正在与中国市场建立一种长期关系，年度发行是计划，双方的企业都在观望。这是那种悄然到来、难以逆转的变化。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