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当数百名中西部居民开始出现在急诊室，伴随着标志着环孢子虫感染的爆发性腹泻、痉挛和疲劳时，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州卫生部门首先发现了这次疫情。在早期阶段，他们总是首先发现的。但这一次，各州所知与CDC官方报告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从未弥合。
到7月中旬，密歇根州已记录了超过5000例与墨西哥一处农场受污染冰山生菜相关的环孢子虫病病例。CDC几天后在其疫情页面上公布的官方统计数字为1645例。这种持续数周的数千例病例差距，正是让公共卫生资深从业者夜不能寐的数据失灵。
“这是我们过去15年来从未见过的情况，”一位熟悉调查的官员匿名告诉CNN。
这一滞后并非技术故障或季节性异常。它是美国赖以在传染病威胁演变为危机之前加以检测的机制，遭到蓄意、系统性拆解的下游症状。
实验室的侵蚀
CDC的寄生虫病和疟疾部门从来都不是一个庞大的机构。但它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机构。它拥有美国唯一一个针对环孢子虫等寄生虫的联邦参考实验室，这些微生物大多数美国医生在培训中从未接触过，但每年通过受污染农产品使数万人患病。
Joel Barratt博士曾运营该实验室。他是负责进行DNA测序工作的团队负责人，该工作旨在将患者粪便样本匹配到共同来源。这种分子取证使调查人员能够将疫情从俄亥俄州的一名病人追溯到墨西哥中部的一个特定农场。
到Barratt于2025年9月辞职时，他的团队已从11人缩减到3人。即将到期的Title 42授权下的招聘冻结意味着他无法续签所需专业分子生物学家和生物信息学家的合同。在特朗普政府 dismantling 美国国际开发署后，该部门损失了约3000万美元的资金，而美国国际开发署曾是寄生虫病项目的主要资金支持者。这些资金曾支持共享实验室设备、测序试剂，以及可以随时抽调参与疫情调查的深厚人才储备。
Barratt在离职前向CDC领导层发送了电子邮件，警告称人员和专业知识的流失将减缓未来的疫情响应。”这些变化已经影响了我们整体应对疫情的能力，”他离职后告诉CNN。”即使在削减之前，那已经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断裂的链条
疾病监测并非单一事物。它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操作链：识别出异常疾病并安排正确检测的临床医生。运行诊断面板并上传结果的州实验室。摄取这些报告的联邦数据库。发现病例聚类并派遣实地调查的流行病学家团队。对病原体进行测序并匹配到来源的分子实验室。向全国发出警报的公共通报。
每一个环节都已被削弱。
当CDC在2025年通过裁员失去大约四分之一的员工时，损失并非均匀分布。高级领导、实地流行病学家和专业实验室科学家是最先离职的人群之一。该机构失去了近3000名员工，其中许多是知道如何在数小时内（而非数周内）动员响应的职业专业人士。
CDC前首席医疗官Debra Houry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直言不讳。”当你失去25%到30%的员工和80%的高级领导，且局长办公室没有职业官员时，就会产生影响。”
这种影响在数据中可见。联邦层面的数据录入放缓意味着病例统计落后于现实。实验室分析放缓意味着到CDC确认污染源时，受污染产品可能已经通过供应链流向新的州。在环孢子虫疫情中，Taylor Farms于7月17日召回了所有来自墨西哥中部的冰山生菜，但该机构自己的调查页面指出，实际患病者人数”可能高于报告的数字。”
速度是唯一的优势
在传染病应对中，速度就是一切。识别受污染食品的每一天延迟，都意味着更多人在食用它。病原体测序的每一周延迟，都意味着更多病例无法关联。招聘冻结的每一个月，都意味着走出去的专业知识不会回来。
CDC新兴和人畜共患传染病部门前主任Dan Jernigan博士于2025年8月卸任。从外部观察环孢子虫应对时，他注意到一个他在该机构数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变化。
“我没有看到同样的紧迫感，”Jernigan说。”我无法说明这是否与组织重组、资源削减、其他运营决策有关，或者只是对这次疫情采取了不同的方法。我能肯定的是，与我之前在CDC的经验相比，这种对比是显著的。”
明尼苏达大学传染病研究和政策中心主任Michael Osterholm博士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他指出，此次应对缺乏以往食源性疾病疫情调查所特有的快速动员和协调。
超越环孢子虫
环孢子虫病疫情是监测能力下降的最显著例子，但远非唯一例子。2025年初，33年来最大规模的麻疹疫情在得克萨斯州及邻近各州蔓延，其推动因素是疫苗接种率下降以及公共卫生基础设施已无法跟上接触者追踪的步伐。本应处于麻疹应对第一线的实验室负责人，是首轮裁员中被解雇的人员之一。
2026年5月，西南部的一次汉坦病毒疫情暴露了类似的脆弱性。CDC没有执行通常的疫情应对和沟通手册。模式是相同的：数据延迟、实验室确认缓慢、机构仅以骨干人员维持运转。
这些并非孤立的失败。它们是一个既失去了人员又失去了机构记忆的机构的可预见后果。当一个部门再也无法从疟疾或慢性热带病部门抽调专家协助应对环孢子虫疫情时，当新疾病的数据录入培训因行政限制而无法进行时，当知道如何使系统运转的人已经辞职时，系统就会停止运转。
火灾后的重建
特朗普政府至少部分承认了这个问题。2027财年预算提案包括3300万美元的额外食品安全资金。但前任官员和现任员工表示，损害已经造成。
重建公共卫生监测能力并非一年项目。那些知道如何对环孢子虫基因组进行测序的科学家，那些花费十年时间开发从坚硬、有弹性外壳的寄生虫中提取DNA的实验室技术的科学家，无法在一夜之间被替代。那些将微观生物体转化为可追踪数据点的分子分型工具，是由一支已不复存在的团队多年专注研究的产物。
“我们曾经能够比较患者的粪便DNA来识别共同来源，并迅速确定疫情来自何处，从农场到分销商，”Barratt说。而现在，人手更少、共享设备更少、资金管道被切断，这项工作需要更长时间。在疫情应对中，时间更长意味着范围更广。
承诺用于2027年的3300万美元，如果能够兑现，将会有所帮助。但它不会带回那支知道如何在干草堆里找到寄生虫的11人团队。它不会带回那3000名带着专业知识离开的员工。而且，它无法在一个预算周期内重建美国花费数十年建设、约18个月就拆解的监测基础设施。
2026年7月的环孢子虫疫情最终将得到解决。受污染的生菜已被召回。患者将会康复。但这一事件留下的问题不是CDC能否应对这次疫情。而是它能否应对下一次、以及下下次的疫情，用一套已经从内部被掏空的监测系统。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