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炸已经停止,或者说至少是暂停了,而总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了一个新说法:低调处理。特朗普周日在接受Axios采访时表示,美国正在让经济压力完成5个月空袭未能完成的事情,并称两国政府目前只处于半谈判状态。他没有发出任何新的军事威胁,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几天前有报道称,他曾险些再次下令发动全面打击。
这一转变是一项战略,或者至少被包装成一项战略。特朗普提及伊朗的通货膨胀和空虚的国库,声称德黑兰已经无法正常给本国军队发放军饷,并表示海上封锁加深了该国的危机。他认为,油价走低意味着这场战争几乎不会让美国消费者付出什么代价,目前原油价格略高于每桶75美元。他说一切会像往常一样得到解决,并把这场对峙比作一盘国际象棋。
国际象棋比拼的是耐心,这才是真正的信息。美国政府已经决定,战争的下一阶段将用账本而非炸弹来打:收紧伊朗的港口,切断这个国家的硬通货来源,然后等待经济迫使伊朗做出军方未能逼出的让步。这是一种以自信为外衣的承认:局势升级已经走到尽头。据《卫报》的统计,自2月以来,特朗普已12次宣布大规模打击,随后又在海湾盟友的压力下收手。所谓低调处理,不过是同一场撤退,换了个美名而已。
问题在于,对手玩的是另一套游戏。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周日表示,德黑兰并未与华盛顿直接谈判,只是通过中间人交换信息,并排除了真正谈判的可能性,除非华盛顿先解决伊朗所称的6月伊斯兰堡协议违约问题。同一天,伊朗表示即将与阿曼就船只如何通过这条水道的航线安排达成协议,同时坚持认为,在华盛顿满足另一份条件清单之前,该海峡不会重新开放。
把这两份声明放在一起看,局面就一目了然:华盛顿希望以海峡重新开放作为达成协议的第一步,而德黑兰希望以自己的条件达成协议,作为开放海峡的代价。总统所描述的棋局中,对弈双方都相信自己正在获胜。特朗普数的是伊朗的空虚国库。德黑兰数的是:民调显示已经厌倦战争的美国公众,3个月后就要面对中期选举的美国总统,以及对于海湾航运而言已成为日常现实、对美国选民来说却只是一个遥远概念的封锁。
这种低调做法存在真正的风险,而风险不在于伊朗会被饿垮。风险在于,克制会被德黑兰解读为畏惧,就像此前一再取消打击已经被解读的那样。每一次特朗普退缩,伊朗官员都会说,这种模式恰恰证明美国的实力正在衰落。等待政策等于为他们提供数月的论据。经济压力见效缓慢,甚至可能根本无效,而且面对那些能在生活水平下降的情况下维持统治的政府,它的过往战绩并不好。伊朗领导层以前就经历过制裁,奥巴马时期一次,特朗普第一任期又一次,而它至今仍在掌权。
这场战争即将进入第6个月。封锁持续生效,海峡的通行量只剩往日的一点细流,而总统已经决定,下一步就是不做任何显眼的事情,让时间发挥作用。这或许是自2月以来对美国战略最坦诚的描述:美国不再相信能用轰炸迫使伊朗屈服,如今寄希望于用经济围困将其逼上谈判桌。正如特朗普所说,这是一盘国际象棋。问题在于,他对面的对手是否真的会耗尽棋子,还是说他面对的根本是一张写着更有耐心者必胜的棋盘。德黑兰已经等了美国人离开几十年,看起来也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
婷 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