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6月25日对数万件农达（Roundup）癌症诉讼案作出决定性打击，以7比2裁定联邦农药法优先于州级诉讼，这些诉讼指控拜耳旗下的孟山都未能就草甘膦的所谓癌症风险向消费者发出警告。
由布雷特·卡瓦诺大法官撰写的”孟山都公司诉德内尔案”判决认为，将农药标签的独家权力赋予环境保护局（EPA）的《联邦杀虫剂、杀菌剂和灭鼠剂法》（FIFRA），禁止各州施加额外的警告要求。
“EPA一再得出结论，草甘膦不会对人类致癌，并已通知生产商，添加癌症警告将是虚假和具误导性的，”卡瓦诺大法官在多数意见中写道。”FIFRA要求农药标签的统一性，各州不能通过侵权责任来质疑这一联邦决定。”
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大法官和尼尔·戈萨奇大法官持异议。杰克逊大法官认为，多数意见的解释误读了FIFRA的意图。她指出，该法允许EPA审查标签，但并未赋予其就癌症警告是否适当作出最终决定的权力。”这一裁决使原告无法获得充分的法律救济，”她写道，”尽管在州和联邦层面都有拒绝类似优先权主张的法律先例。”
农达诉讼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产品责任诉讼之一。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于2015年将草甘膦列为”可能对人类致癌”后，数千名使用农达后罹患非霍奇金淋巴瘤的原告起诉了孟山都（2018年被拜耳收购）。
州法院的陪审团裁决产生了数十亿美元的赔偿金，其中包括佐治亚州一起21亿美元的裁决。拜耳已在此前的和解和判决中支付了超过100亿美元，计提了近118亿欧元的诉讼准备金，并确保了80亿美元的贷款额度用于支付赔偿。
2026年2月，拜耳提出了一项72.5亿美元的和解方案，旨在21年内解决现有和未来的非霍奇金淋巴瘤索赔。但这项需要在密苏里州获得法院批准的和解方案，其结构设计使拜耳在太多原告选择退出时可以放弃。最高法院的裁决彻底改变了法律格局：如果警告缺失索赔在联邦层面被优先，数千件待决诉讼的基础将不复存在。
科学分歧
此案凸显了长期存在的科学分歧。EPA在经过多次审查后，一致认为草甘膦在按说明使用时不太可能对人类致癌。该机构警告农药注册商，根据FIFRA，在草甘膦产品上添加癌症警告将是”虚假和具误导性的”。
相比之下，IARC 2015年的分类发现了”有限的”人类致癌性证据和”充分的”动物证据，将草甘膦列为2A类（”可能对人类致癌”）。包括欧洲化学品管理局在内的其他国际机构则将草甘膦归类为非致癌物。这种分歧源于各机构在权衡流行病学证据与动物研究和机制数据时的差异。
裁决意味着什么
对拜耳而言，这一裁决消除了该公司自2018年收购孟山都以来面临的最大生存法律威胁。拜耳股价在此消息后上涨。该公司多年来一直在推动针对诉讼的联邦解决方案，包括逐州推动通过保护农药制造商免于承担责任的法律，以及游说在农业法案中加入农药豁免条款（该条款于2026年4月被众议院删除）。
对原告而言，选择空间显著缩小。优先权裁决适用于警告缺失索赔,,这是绝大多数农达诉讼的法律理论依据,,但可能不影响基于设计缺陷、过失或其他州法理论的索赔。法律分析师预计原告律师将围绕这些替代理论重组案件，但最高法院关于FIFRA优先权的广泛措辞也可能限制这些途径。
对公共卫生倡导者而言，这一裁决强化了长期以来的批评：EPA在根据新科学更新农药风险评估方面行动过于迟缓。该机构上一次全面的草甘膦审查是在30多年前完成的。批评者指出，根据生物多样性中心的一项研究，在EPA自身认定为致癌物的化学品的农药标签中，只有1%带有癌症警告。
“拜耳所要做的就是在产品上贴上癌症警告，诉讼就会消失，”生物多样性中心的纳坦·唐利告诉Civil Eats。”我们陷入这场混乱，全是因为这家公司不愿在标签上贴一个该死的警告。”
此裁决还对加利福尼亚州的第65号提案提出了疑问。该提案要求在加州销售的产品上标注癌症警告。最高法院未在此案中直接涉及第65号提案，但法律分析师预计该问题将被单独诉讼。
来源： 基于STAT News（2026年6月26日）、CNBC（2026年6月25日）以及”孟山都公司诉德内尔案”最高法院判决书（第24-1068号）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