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膜炎疫苗在严格随机试验中未能预防淋病
一个经过充分论证的希望已经破灭。观察性研究曾提示B群脑膜炎球菌疫苗4CMenB（Bexsero）可提供30%至40%的淋病保护效果，但在首个专门为检验这一假设而设计的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中，该疫苗显示出的有效性为零。
研究结果于7月9日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由格里菲斯大学的Kate Seib教授和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柯比研究所的Andrew Grulich教授领导，结果明确无误：疫苗没有效果。
试验发现
GoGoVax试验在澳大利亚三个州（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昆士兰州）的七家性健康诊所招募了620名参与者，包括顺性别男性、跨性别男性、跨性别女性和与男性发生性关系的非二元性别个体。所有参与者在过去18个月内均有淋病或梅毒病史，且处于持续高风险状态。符合方案分析包括了587名参与者：296人接受了两剂4CMenB（间隔三个月），291人接受了生理盐水安慰剂。
在24个月的随访期间，每三个月进行一次性传播感染检测，结果显而易见：
- 疫苗组： 160名参与者至少发生一次淋病感染，发病率为每100人年48.1例
- 安慰剂组： 155名参与者，发病率为每100人年47.9例
- 发病率比： 1.01（95% CI 0.80–1.26）
- 疫苗有效性： −0.5%（95% CI −26.16% 至 19.93%）
两组的年发病率均约为48%。疫苗完全没有效果。
观察性研究为何可能产生误导
脑膜炎疫苗可能对淋病有效的希望并非毫无根据。脑膜炎奈瑟菌和淋病奈瑟菌是近缘的细菌，两者均为革兰氏阴性双球菌，基因组同一性高达80%至90%，其外膜蛋白也大量重叠。4CMenB疫苗包含三种重组蛋白抗原以及来自新西兰暴发菌株的外膜囊泡，旨在引发抗脑膜炎球菌的抗体。
自2017年起，一系列观察性研究讲述了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Petousis-Harris等人在《柳叶刀》上报告称，新西兰的MeNZB疫苗将淋病风险降低了31%。随后在美国、南澳大利亚州进行的研究以及2024年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有效性为32%至47%。证据足够一致，以至于英国疫苗接种与免疫联合委员会（JCVI）于2023年11月建议英格兰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向高风险男同性恋和双性恋男性提供4CMenB疫苗，西班牙加利西亚省于2025年6月跟进。
但观察性数据无法完全排除混杂因素。寻求脑膜炎疫苗的人与不寻求疫苗的人在医疗参与度、风险意识、检测频率或性行为方面可能存在系统性差异，这些差异可能被误认为是疫苗效果。
错配的生物学原理
Seib及其同事提出了几种解释，说明疫苗为何可能在这一特定人群中无效。
首先，该试验招募了极高风险的男性，其中90%曾感染过淋病。先前的淋病感染会产生针对细菌蛋白Rmp（还原修饰蛋白）的抗体，这些抗体可能阻断其他疫苗诱导抗体的结合。预先存在的Rmp阻断抗体可能中和了疫苗在低风险、暴露较少人群中可能提供的任何交叉保护效果。
其次，4CMenB主要通过阻止脑膜炎奈瑟菌进入血液来预防脑膜炎球菌病，但它并不能消除咽部携带。淋病是一种纯粹的黏膜感染，而旨在产生全身性杀菌抗体的疫苗在机制上可能不适合从未进入血液的病原体。
先前两项规模较小的随机试验也未发现统计学上显著的效果。法国的DOXYVAC试验（Molina等人，2024年，《柳叶刀·传染病》）在一项开放标签、提前终止的研究中发现了22%的非显著性降低。澳大利亚的MenGO试验（N=130）报告的发病率比为0.78（95% CI 0.40–1.51）。GoGoVax的无效结果（587名可评估参与者）使随机化证据决定性地趋于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对公共卫生的影响是重大的。淋病是全球第二大最常见的细菌性传播感染，每年估计有8200万新发病例。淋病奈瑟菌已对所有针对它使用的一线抗生素产生耐药性，日益严重的抗菌素耐药性使得有效的疫苗变得极为迫切。
GoGoVax试验终结了一个有前景的观察性研究线索。目前有若干试验正在进行中，包括南非的BIYELA试验（1100名顺性别女性，预计2027年1月完成）以及一项覆盖美国、马拉维和泰国的大型NIAID试验（2200名男性和女性，预计2026年10月完成）。任何现有的脑膜炎球菌疫苗制剂能否在暴露较少的人群中预防淋病，或者淋病特异性疫苗是否是唯一可行的途径，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来源：
1. Seib, K. & Grulich, A. 等。「Efficacy of 4CMenB Vaccine to Prevent Gonorrhea in Gay and Bisexual Men (GoGoVax)」《新英格兰医学杂志》（2026年）。DOI: 10.1056/NEJMoa2516739
2. Science AAAS。「Study dampens hope that meningitis vaccine can also prevent gonorrhea」2026年7月9日。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study-dampens-hope-meningitis-vaccine-can-also-prevent-gonorrhea
3. Petousis-Harris, H. 等。「Effectiveness of a group B outer membrane vesicle meningococcal vaccine against gonorrhea in New Zealand」《柳叶刀》390, 1603–1610（2017年）。
4. Abara, W.E. 等。「Effectiveness of a serogroup B outer membrane vesicle meningococcal vaccine against gonorrhea」《传染病杂志》（2024年）。
5. Molina, J.M. 等。（DOXYVAC）。《柳叶刀·传染病》（2024年）。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