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圣三一学院发表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的一项研究显示，巨噬细胞可在接触过程中直接将脂质递给自然杀伤细胞，而转移过去的脂肪会抑制杀伤细胞产生干扰素-γ。该研究识别出一条代谢回路：一种免疫细胞无需细胞因子信号即可抑制另一种免疫细胞。
自然杀伤细胞是固有免疫的快速反应部队，能在遭遇受感染或恶性细胞后数小时内将其杀死。它们的活性与自身代谢紧密相关，但人们对邻近免疫细胞如何塑造这种代谢状态知之甚少。由戴维·芬利（David Finlay）领导的都柏林研究团队发现，经脂多糖（一种模拟感染的细菌分子）刺激的巨噬细胞会在自然杀伤细胞内部诱导脂质蓄积。其表现是脂滴（细胞的脂肪储备）肿胀，并抑制mTORC1（细胞生长与功能的主调控因子）以及干扰素-γ的产生。
蓄积在自然杀伤细胞中的脂肪酸是在巨噬细胞内部合成的，并非从环境中摄取。遗传学和药理学实验表明，这种转移需要直接的细胞间接触，并与脂肪酸转运体CD36在细胞间的移动有关。这一过程被称为胞啃作用（trogocytosis），即一个细胞获取另一个细胞膜碎片的现象。巨噬细胞在此扮演补给者的角色，把靶细胞将要用到的分子传递过去，其效果则是给杀伤细胞踩下刹车。
这一因果链条得到了严格验证。仅在巨噬细胞中阻断脂肪酸合成，即可阻止自然杀伤细胞内的脂质蓄积，并恢复mTORC1活性与干扰素-γ的产生。去除接触、阻断合成，抑制效应随之消失。该研究定义了一条反馈回路：接触细菌产物的巨噬细胞蓄积脂质并将其传递给自然杀伤细胞，后者随即减少干扰素-γ的产生，而干扰素-γ这种细胞因子同样作用于巨噬细胞，从而可能使回路闭合。
这些发现与过度炎症相关：在过度炎症中，让巨噬细胞抑制自然杀伤细胞活性的机制可能是机体试图踩下刹车的一部分。发现也与免疫治疗相关：阻断脂质转移或许有助于杀伤细胞在肿瘤微环境中保持活跃。
作者指出了实验背景。核心发现来自共培养体系和体内模型，尽管效应的方向是明确的，但该通路相对于调节自然杀伤细胞的细胞因子信号究竟有多大的定量重要性，仍有待确定。该研究考察的是经细菌产物刺激的巨噬细胞；其他激活状态或其他髓系细胞是否采用同样的机制，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这项研究加入了学界对免疫细胞通讯更广泛的重新思考。该领域长期以来把分泌型蛋白、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视为主要的通讯语言，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直接接触同样重要，途径是相对细胞表面上的受体配对，而且细胞之间还可以交换物质、膜碎片、蛋白质乃至细胞器。都柏林团队的研究把脂质加入这份交换清单，并表明这种转移具有功能性后果：接收细胞会改变自身的产物。代谢不仅仅是单个细胞的属性，更是一条细胞间相互影响的渠道。
婷 翻译
来源：Keane, C., Mayock, S., Corkish, C. et al. Macrophages tune NK cell IFNγ production through direct lipid transfer.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DOI: 10.1038/s41467-026-7644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