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周二宣布，8月中旬将有一艘中国护卫舰与一艘印尼护卫舰在台湾以东海域举行联合演习。从表面看，这次演习规模小且偏重技术性：中国导弹护卫舰红河舰与印尼护卫舰约翰·利号（KRI John Lie）将演练海上通信与补给，这是各国海军合作时的常规科目。中国国防部没有给出日期、坐标或航线。它也不需要。地点本身就是公告。
此前，北京从未公开宣布过与外国海军在这片海域举行演习，也从未有他国军舰在此参加中国的演习。这使本次演习成为一座低调的里程碑，标志着台湾以东海域正从开放水域缓慢转变为由北京定规矩的地方。
时机说明了这一举动。东京和马尼拉最近宣布，将就同一海域的海洋争端举行谈判，北京的回应是收紧控制：海警船和政府船只宣示主张，中国人员还首次在该地区盘查外国商船。与印尼的演习是同一序列中的下一步。中国借此表明，台湾以东海域不是任由他国安排的地方，而且即便对手们聚在一起商议，它也能在那里找到伙伴。
雅加达为何答应
印尼是个耐人寻味的选择。雅加达并非中国的附庸。它与北京之间存在自己的摩擦，包括纳土纳海由来已久的渔业争端，而它珍视的战略独立性使其能够同时与华盛顿和北京打交道，却不必归属任何一方阵营。正是这种独立性让这次演习意义重大。印尼是东盟创始成员国，是美国拉拢的对象，也是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它做任何事都无须中国的批准。即便如此，它还是选择派一艘护卫舰前往台湾以东海域。
读懂雅加达的盘算，就会发现其中自有道理。印尼认为没有理由为台湾与中国对抗，它把这场争执视为北京自己的事。它想要中国的投资、中国的镍加工产业，以及一个平静的西太平洋。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举行演习，是雅加达在不发一言的情况下告诉华盛顿的方式：围绕台湾的阵营构建不会囊括所有人，而且在雅加达看来，北京对那片水域的主张是中国与邻国之间可以处理的正当事务，而非需要用联合阵线应对的危机。
这一背景让这一动作的分量更重。自2022年南希·佩洛西访问台北以来，中国已将昔日非同寻常之事常态化：环绕台湾的军事演习，军舰和军机例行穿越台湾海峡中线。台湾方面则在演练如何打破封锁，包括为维持台湾运转的油轮和液化天然气运输船护航的演习，官员警告说，封锁该岛将使更广大地区失去能源供应。两个外国海军在台湾以东举行联合演习，只是这幅图景上的小小一笔，但对所有希望周边国家团结一致的人来说，这是方向错误的一笔。
怀疑者会说，与一艘印尼护卫舰进行的补给演习改变不了什么。从狭义上讲，他们是对的。没有宣布封锁，没有结成同盟，印尼也将继续走平衡路线。但“第一次”在台湾海峡举足轻重，在这里，每一个第一次日后都会被援引为先例。中国首次在台湾以东与外国海军举行演习，是一个北京今后会同其他国家的海军、在以后的年份里再次使用的先例。问题不在于8月中旬一艘护卫舰做了什么，而在于下一艘护卫舰将与谁一同前来。
婷 翻译
来源：The Hindu、Reuters、Bloomberg、China Da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