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和达特茅斯学院的古生物学家牵头的研究团队，在历时十年的考察中，乘直升机并徒步深入加拿大麦肯齐山脉，发现了100多块化石。这一发现正在改写动物生命的最早期篇章，原因不在于这些动物比人们想象的更古老，而在于它们生活的地点。
这些化石属于埃迪卡拉生物群，即地球上多细胞动物生命最早直接记录的奇特软躯体生物。它们的年代约为5.67亿年前，发现于大陆坡上的深水环境，长期位于风暴浪基面之下。这一细节至关重要：这个被称为白海组合的化石群此前仅见于浅海大陆架环境，且从未在劳伦古陆（北美大陆的古老核心）上发现过。
一群软绵绵的开拓者
标本中包括六个此前从未在北美记录过的类群。其中最著名的是大型、扁平、垫状的狄更逊水母（Dickinsonia），它沿海底滑行，通过身体腹面吸收细菌和藻类；还有金伯拉虫（Kimberella），一种长有肌肉质足部的海底刮食生物，被认为是软体动物的早期近亲，也可能是已知最古老的两侧对称动物化石，这类动物具有前端、后端和左右对称的身体结构。
该遗址还出土了Funisia dorothea，一种成片密集分布、固定不动的管栖生物，它将精子和卵子同步释放到水体中，为有性生殖提供了最古老的化石证据。以平行沟槽形式出现的遗迹化石Kimberichnus记录了移动动物留下的刮食痕迹。综合来看，这些证据将动物运动和性生殖的起源推前了500万至1000万年。
这一年代建立在铼-锇同位素地质年代学对下伏地层的测定之上，结果为567.3 ± 3.0百万年和566.9 ± 3.5百万年，并结合了化学地层对比。考察队与萨赫图德内人和梅蒂斯人合作，后者的传统领地包括这一遗址，标本现登记收藏于耶洛奈夫的威尔士亲王北方遗产中心。
对教科书序列的挑战
数十年来，古生物学家将埃迪卡拉生物群划分为三个前后相继的组合：阿瓦隆组合、白海组合和纳马组合，并将其呈现为一次整齐的时间交接。新发现模糊了这些界限。这批白海组合化石在时间上与更古老的阿瓦隆组合重叠，意味着两个生物群落共存了数百万年，而非彼此更替。
研究团队认为，深水环境支持一种“离岸起源”模式：复杂的动物生命可能最早在温度与氧气水平稳定的深水离岸海域演化，之后才向浅水区扩展。这一轨迹与演化史后期常见的模式相反，后者中新的演化特征通常首先出现在浅水中。
该团队此前的研究已暗示过这一观点，但从未有过来自劳伦古陆深水遗址、质量如此之高的化石作为支撑。这一发现使麦肯齐山脉地区已记录的类群数量大约增至原来的两倍到五倍。
为何这些保留意见很重要
最引人注目的论断建立在单薄的证据之上。唯一的金伯拉虫标本只是一块不完整的后部碎片，作者本人也将“最古老两侧对称动物”的定位描述为暂定的。化石层的年代本身并未直接测定：该化石层位没有放射性测年数据，因此5.67亿年这一数字依赖于对邻近地层的测年以及化学地层对比。未参与该研究的专家，包括加州大学河滨分校和耶鲁大学的古生物学家，认为这种由深及浅的轨迹在动物演化史中并不寻常，并指出这一发现将早期动物的年代进一步向更早延伸，但来自其他遗址的独立证实尚未出现。
这一遗址远未发掘殆尽。含化石地层在育空地区、西北地区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岩层中绵延数百米（数百英尺），研究团队计划今年夏天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开展新一轮野外考察季。如果“离岸起源”假说成立，动物故事的下一篇章或许将在更深、更古老的水域中书写。
婷 翻译
来源
- Evans, S.D., Sperling, E.A., Lau, K.V., Strauss, J.V. “Discovery of White Sea assemblage fossils from Laurentia.” Science Advances 12(21): eaed9916 (2026). DOI: 10.1126/sciadv.aed9916
- AMNH press release, “Fossil Trove Expands Range of Squishy Early Animals,” May 20, 2026
- Dartmouth Faculty of Arts & Sciences, “Fossils Push Back Origins of Animal Movement by Millions of Years,” June 9, 2026
- Scientific American, May 20, 2026
- The Conversation / Phys.org, Ma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