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在身边燃烧,他在船上被困115天

2月28日上午,一枚导弹击中了距离穆罕默德·沙菲库尔·伊斯兰所指挥船只200米的一处储油设施。设施燃起大火,船长和船员们看着拖轮与火势搏斗。对”Banglar Joyjatra”号上的31名船员来说,战争在这一刻降临。他们又过了115天才得以脱身。

伊斯兰今年51岁,是来自孟加拉国东部库米拉(Cumilla)的海员。他指挥的散货船由新加坡一家公司租用,装载着3.9万吨钢卷,从卡塔尔的梅赛伊德港(Mesaieed)驶往阿联酋的杰贝阿里港(Jebel Ali)。2月26日,即导弹袭击前两天,该船抵达杰贝阿里港外水域。随后,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令波斯湾在他们周围陷入封锁。货物最终卸下,但船无法离开。船只奉命向东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却在距海峡46公里(25海里)处被伊朗革命卫队拦回。每次尝试穿越都以失败告终。4月宣布停火时,船长再次尝试,再次遭到拒绝。

船长的算术

在这几个月里,伊斯兰肩负着一种特殊的责任,他把它归结为简单的算术:31条人命、一艘价值4000万美元的船、价值820万美元的货物。他后来说,因为自己肩负着这些责任,他努力保持冷静。淡水告急、食物紧缺时,他对两者都实行定量配给。袭击发生后,船上的导航系统失灵,他改用人工导航,靠寻找灯塔来保持航向,他说这项技能他已经多年没有用过。

船员大多是年轻人,有些人是第一次出海。船长看着他们用仅有的方式来排解:有人诵读《古兰经》,有人刷着TikTok,他则努力让所有人保持镇定。孟加拉国驻阿联酋大使劝他弃船撤离,他留了下来,希望局势能够稳定下来。国内的家人夜不能寐,妻子和孩子们此后一直劝他放弃航海。他说,他打算在未来很多年里继续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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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3日,这艘船终于获准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直到海峡被甩在身后,船员们才放松下来。按照船长的说法,那种解脱感是彻底的。

被遗忘的前线

伊斯兰的遭遇只是数千人遭遇中的一个,它展现了伤亡报告永远不会展示的危机中的人性维度。联合国表示,自战争爆发以来,约有6000名海员被困在波斯湾约500艘船上。联合国海事机构数月来一直试图疏散他们,但进展甚微。该机构负责人表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商船海员受训是为了运输货物,而不是作战,他们的船只也不是为抵御导弹和无人机而建造的。伊斯兰之外的那些故事,都是同一陷阱的不同版本:一艘悬挂泰国国旗的船被浓烟吞没,一艘印度油轮的船员坚守岗位,困在海峡的菲律宾海员既害怕又无聊。

正是这些船上的海员让世界贸易得以持续运转,而战争碾压了他们,因为他们无处可逃。”Banglar Joyjatra”号的船长做了船长能做的事:保持冷静,定量配水,等待战争放行。战争最终放行了。另外6000人仍在等待,困住他们的海峡至今依然只是勉强开放。这场战争的前线包括许多从未报名参战的人,没有人统计他们的伤亡,因为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被困住了。

婷 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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