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5日，一只羔羊在苏格兰罗斯林研究所诞生，永远改变了生物学。她的外表并不出众，一只白脸的芬恩多塞特羊，性情温和。但她是第一只从成体体细胞克隆出来的哺乳动物，完成了许多科学家认为生物学上不可能实现的壮举。
她的名字叫多莉。30年后的今天，她的遗产远远超越了克隆技术本身。
“当我们在超声波上看到她时，我们知道我们成功了。那真是太疯狂了，”罗斯林研究所前所长布鲁斯·怀特洛在《自然》杂志纪念特刊中回忆道。”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1997年2月公开宣布后引发的媒体狂潮，在科学突破史上前所未有。”到了周一，罗斯林研究所的停车场里全是带着天线的货车，”胚胎学家威廉·里奇说。”有人在24小时内从美国飞过来抢新闻。”白宫在几天内就呼吁禁止人类克隆。
但如今大多数研究人员都认为，多莉真正的意义不在于克隆本身，而在于它证明了成体细胞可以被重编程为胚胎状态。
干细胞革命
“多莉的创造证明，成体细胞可以被重编程为胚胎状态，这开辟了从成体细胞制造干细胞的可能，”《自然》杂志的评论文章指出。
这一成果直接激励了山中伸弥，他在2006年，多莉诞生十年后，宣布成功制造出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并因此于2012年获得诺贝尔奖。iPSC能将成体皮肤或血细胞转化为类似胚胎的干细胞，无需使用卵子或胚胎，现已成为全球研究中占主导地位的干细胞类型。首个基于iPSC的疗法于2026年在日本获得有条件批准。
“多莉改变了公众看待遗传学、生物学和生殖技术的方式，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怀特洛告诉History.com。”作为社会，我们欠多莉一份巨大的感激，她唤醒了公众意识，引发了伦理辩论。”
克隆技术的现状
体细胞核移植（SCNT）生殖克隆，产生多莉的技术，现在已在多个物种中常规应用，尽管效率仍然低下。在农业领域，经过基因编辑的无角牛和抗病牲畜正在通过克隆进行繁殖。在兽医运动领域，克隆的马球马在阿根廷的售价可高达80万美元。得克萨斯州的ViaGen Pets公司提供宠物克隆服务，狗5万美元、猫3万美元、马8.5万美元，芭芭拉·史翠珊和帕丽斯·希尔顿等名人都曾使用过这项服务。
在保护领域，科学家们已经克隆了黑足鼬和巴厘牛，以猛犸象和袋狼为目标的”去灭绝”项目正在Colossal Biosciences等公司进行。2018年，第一批灵长类动物，食蟹猴”中中”和”华华”，通过SCNT成功克隆，这一成就花了多莉诞生后整整20年时间，原因是灵长类动物的核移植存在特殊困难。
然而，人类生殖克隆尚未发生，而且存在广泛的伦理共识认为不应该这样做。成功率仍然太低，异常风险太高。就连多莉团队的首席科学家伊恩·威尔穆特也在2007年表示，这项技术可能永远无法高效到足以用于人类。
未竟之业
《自然》杂志的纪念评论文章发出了警示。尽管科学以惊人的速度发展，但社会在制定管理新兴生殖技术的框架方面并未跟上步伐。评论文章认为，最近关于人类胚胎可遗传基因编辑的新闻表明，”做得还不够”来让公众做好准备或评估新能力的伦理问题。
“作为一个社会，多莉开启的认知和辩论过程需要继续下去，”评论文章总结道。”否则，困惑会让位于恐惧，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
多莉本人在2003年因肺部肿瘤（由一种常见的羊病毒引起，而非早衰）在6岁时被安乐死，现保存于爱丁堡的苏格兰国家博物馆。”30年过去了，多莉仍然是现代科学的象征，她的故事抓住了公众的想象力，”该博物馆脊椎动物首席馆长安德鲁·基奇纳说。”她是第一个，人们喜欢看到第一。”
来源
- Nature Editorial: “From cloning to gene-editing: the enduring legacy of Dolly the sheep.”《自然》655, 282 (2026). DOI: 10.1038/d41586-026-02096-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2096-1
- Metro: “Dolly the sheep at 30: The clone that changed science (and celebrity petdom)” (2026年7月5日). https://metro.co.uk/2026/07/05/dolly-sheep-30-clone-changed-science-celebrity-petdom-28406693
- 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 “Celebrations for Dolly the sheep’s 30th birthday” (2026年6月28日). https://media.nms.ac.uk/news/celebrations-for-dolly-the-sheeps-30th-birthday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