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华盛顿和东京的说法，破解中国对全球稀土近乎完全控制的答案，藏在太平洋海面下6公里的泥层中，旁边是一座面积仅相当于几个街区的小岛。两国政府本周宣布，计划在南鸟岛周边开发深海采矿。南鸟岛是日本一座地势低平的小岛，位于东京东南方向1900多公里处，岛上有一座气象站、一条跑道，还生活着一群危险的蜗牛。美日联合声明称，岛屿下方的海底泥层中蕴藏的稀土矿藏，可满足数百年的工业需求。
这一计划源于今年3月特朗普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华盛顿举行的会晤。两位领导人在会上承诺，将在稀土的开采、冶炼和加工全链条上开展合作。稀土是导弹、雷达、电动汽车以及每一部现代手机都需要的原料。这是对中国最直接的挑战。中国承担了全球超过90%的稀土精炼，并在过去一年里不断拧紧阀门：北京已将稀土提炼技术列入出口管制清单，并对12种稀土元素实施新的限制，其中包括对磁铁和屏幕需求最大的铕和铽。
值得开采的矿藏
这里的地质条件是真实的。日本研究人员2011年首次绘制了南鸟岛周边的矿藏分布图。调查显示，富含稀土的泥层储量达数亿吨，部分估算将该地列为全球已知的第三大稀土储备。该岛是日本面积约42.9万平方公里的专属经济区的基点，这意味着项目位于日本海域，而不是采矿规则仍在争论中的国际海底。日本已经测试过相关设备。今年2月，日本在一次试点作业中从海底取回了稀土沉积物，这是首次从该深度把泥层带到海面。
深度是问题所在。矿藏位于5000米至6000米深处，比人类在陆地或海上尝试过的任何矿井都深，泥层必须在巨大的水压下通过管道抽送到海面。尽管勘探和测绘已进行了数十年，全球仍没有任何海底采矿项目达到商业规模。经济效益尚未得到验证，技术在这个深度也未经检验，即使按最乐观的时间表，投产也还要等上数年。质疑者开始把这个项目称为采矿海市蜃楼，认为它只是一个披着工程计划外衣的战略声明。
与中国时间表的赛跑
然而，政治博弈并不是海市蜃楼。中国的出口管制每持续一个月，这场赌局的代价就更高。美国和日本目睹北京将稀土主导地位武器化，就像它把自己控制的其他一切武器化一样。两国都得出结论，无所作为的代价高于尝试一件不可能之事。南鸟岛项目是一系列努力中最为雄心勃勃的一项。从美日关键矿产协定，到美国对澳大利亚和非洲加工产能的投资，这些努力的目标都是打破一个已经持续20年的垄断。
坦率的评估是，海底短期内救不了任何人。即使开采成功，瓶颈也不在于把泥挖上来，而在于精炼。中国以外几乎不存在精炼产能。美日声明承诺在整条产业链上开展合作，但建一座冶炼厂需要数年时间和数十亿美元，而中国的先发优势以数十年计。这份声明真正达成的效果是另一回事：它告诉北京，出口管制有到期之日，客户愿意钻透6公里的海水以摆脱这种垄断，垄断不会被永远接受。泥层能否兑现承诺，是留给工程师的问题。信号是否已被接收，北京下一份出口管制通知就会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南鸟岛上的蜗牛大概是安全的。岛屿本身并不是目标。目标在它下方6公里深处的泥层里，据说破解中国垄断的答案就藏在那里。问题是这个答案是否真实。在有人用一根从未建造过的管道抽上100万吨太平洋泥浆之前，世界无从知晓。
来源：The Japan Times (Bloomberg)、FT、AP、GKToday、WIRED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