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世界上唯一仍有资格说出永不再发生这句话的城市,长崎市长借原子弹爆炸81周年纪念活动,抨击了那套本应阻止核战争的理论。铃木史朗周日在长崎和平公园发表讲话,称核武器是永远无法与人类共存的绝对邪恶。他更进一步指出,核威慑理论极其危险且脆弱,一个国家越是依赖它,爆发核战争的风险就越大。
这番话针对的是特定的听众。铃木直接向核国家以及受核保护伞庇护的国家的领导人喊话,告诉他们,危险恰恰在于他们自己的逻辑。他提醒他们,世界上仍存在超过1.2万枚核弹头,而核国家非但没有削减武库,反而正在对其进行现代化升级。上一次《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于5月闭幕,未能达成一致同意的最终文件,这是连续第三次审议大会以这种方式无果而终。市长表示,这种现代化进一步助长了相互猜疑、对抗与分裂不断加剧的恶性循环。
这番警告发出之际,正值一个让人难以将其当作例行仪式打发过去的年份。目前有两场冲突正在进行,核武国家直接卷入其中: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以及美国领导的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一份于仪式上宣读的声明中表示,误判、升级和战事的危险逐年上升,这种状况令人无法接受,人类不应该生活在永久威胁之下。他称安全是相互依存的,并表示核武器只会加剧不确定性。
仪式本身照例有沉默的时刻,也照例有缺席的身影。默哀时刻在上午11时02分到来,那是1945年8月9日钚弹在城市上空爆炸的瞬间。约3700人出席了仪式,其中包括来自98个国家和欧盟的代表团。投下原子弹的美国派出的是副馆长,而非大使。在人群中传来一些喊声后,首相高市早苗出席仪式,并重复了她三天前在广岛说过的那套说法,称日本坚持无核三原则,即承诺不制造、不拥有核武器,也不允许核武器进入日本国土。
措辞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个纪念日恰逢东京一场正在进行的政治争论。高市早苗拒绝承诺无核三原则能在其政府年底的安保政策评估中存续,周日她也再次拒绝让日本承诺出席将于11月举行的彻底禁止核武器的《禁止核武器条约》(TPNW)会议。她说,东京方面必须权衡什么才是真正有利于国家安全的做法。市长则从另一个方向施压,敦促政府坚守宪法的和平精神与无核三原则。
在政治争论的背后,有一座任何仪式都无法停下的时钟。日本官方认定的原子弹爆炸幸存者的平均年龄已超过86岁。他们正在以这样的速度离世,以至于每一年的纪念日都可能是有幸存者在场见证的最后几个纪念日之一。现年87岁的冈田丰美,爆炸发生时年仅6岁,当时她距爆心约4 km(2.5 miles);她从未离开过自己长大的房子,至今每年仍会出席。她对那一天本身的记忆所剩无几,只记得从自己家一直到公园都望得见的满目疮痍。到1945年年底,长崎约有7.4万人死亡。如今,幸存者的记忆是威慑理论一旦失灵究竟要付出何种代价的最后在世记录。
铃木表示,世界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人们仍能直接听到核爆幸存者的声音,这些记忆必须传承下去。这是这番讲话中温和的部分。更尖锐的部分则指向核国家以及核保护伞下的领导人,包括他自己的首相:认为安全来自毁灭威胁的理论不是盾牌,而是下一场战争的机制。长崎知道这种机制会带来什么。它是地球上唯一有资格凭亲身经历说出这番话的城市,周日,它把这话说给了那些最有可能听不进去的人。
婷 翻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