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的人工智能本周进入中国大陆，比苹果智能（Apple Intelligence）在世界其他地区上线晚了两年。首批功能现已开始推送，但完整的 AI 版 Siri 尚未就绪。蒂姆·库克在财报电话会议上也承认了这一点。这两件事之间的落差，与其说是技术故事，不如说是主权故事。
中国 iPhone 用户首先获得一套规模适中的苹果智能工具，其中主打的是照片编辑功能“清理”（Clean Up），它可以移除图片中不需要的物体。苹果本月早些时候在中国获得监管批准，这一审批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这些功能由阿里巴巴和百度两家中国公司合作提供支持，因为中国法律要求境内的人工智能服务必须运行在本土基础设施和本土模型之上。库克将此次推送描述为早期阶段，并表示重造的 Siri 仍有更多工作要做。
此次延迟并非工程问题。过去四年，美国和中国一直在建设各自独立的人工智能生态，一边是对芯片的出口管制，另一边是数据本地化要求。苹果这家最具美国色彩的公司，在中国销售的手机数量超过美国以外的任何市场，因此它必须同时生活在两堵墙之内。最终的结果是，一款围绕中国合作伙伴重新设计、经中国监管机构批准、并按北京的时间表推出的人工智能产品。苹果智能于 2024 年进入美国和欧洲市场，到 2026 年才来到中国。
这场博弈是商业性的，而且规模巨大。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市场，也是苹果竞争最激烈的市场。华为、小米等本土对手从一开始就推出人工智能优先的设备，其端侧助手从第一天起就针对中国市场调校。苹果的市场份额一直承压，最近一个季度的区域业绩令人失望，这正是库克在谈及中国推送时解释的背景。人工智能功能是苹果认为自身需要的竞争优势，而它带着这一优势来到中国时已经晚了两年，而且是分批到来。
同一次财报电话会议还发出了第二个警告。库克表示，供应紧张可能在 9 月当季加剧；“内存危机”这个标题所指的，是内存芯片的成本，由于全球人工智能热潮消耗芯片的速度超过工厂的生产速度，其价格正在飙升。迫使苹果为中国重建人工智能的同一场竞赛，也在推高每一部手机的制造成本。这家想在中国销售人工智能的公司，正在为人工智能热潮买单，代价写进了它的物料清单。
如今，每个拥有庞大市场的国家都在决定，自己的数字生活有多少可以让外国公司掌控，而人工智能助手正是这一问题最尖锐的版本，因为它存在于每一次对话和每一份相册之中。北京的回答是要求本土合作伙伴和本土数据，华盛顿的回答则是对模型所需的芯片实施出口管制。苹果就是站在中间的那家公司，而两年的滞后正是来自这个中间位置。
库克称中国推送是一个开始，但这是一个按北京设定的条件开始的开始：技术受华盛顿限制的塑造，销往一个由国家决定外国公司何时可以参与竞争的市场。iPhone 仍是中国消费者手中最具美国色彩的产品，而它内部的人工智能，如今已是一款挂着美国标志的中国产品。这就是新的游戏规则，苹果不会是唯一一家必须学会这一规则的公司。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