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计算社会科学家Philipp Lorenz-Spreen着手研究欧洲政治家如何在线沟通，以及他们使用分裂性语言的频率。欧盟《数字服务法》（DSA）于2024年2月全面生效，赋予了他向TikTok、X、Facebook和Instagram索取所需数据的合法权利。
随后是一年充满官僚挫折的历程。X反复追问后续问题，然后未作解释便拒绝了他的请求。TikTok提供了访问权限，但其他研究人员已记录到该公司共享的数据存在巨大缺口。Meta提供了一个在线仪表盘，仅捕捉拥有超过25000名关注者的账户活动——这一门槛排除了许多欧洲政治家。
2022年颁布的DSA正是为了防止此类阻挠行为而设计的。该法第40条要求月活跃用户超过4500万的超大型在线平台与研究选举干预、仇恨言论和公共健康影响等系统性风险的合格研究人员共享内部数据。欧盟委员会于2025年7月通过了一项授权法案，明确了法律和技术要求，并建立了集中的DSA数据访问门户，供研究人员提交申请。
但执法力度并不均衡。2025年10月，欧盟委员会宣布初步调查结果，认为TikTok和Meta均违反了DSA规定的义务，未能为研究人员提供充分的公开数据访问。委员会指责两家公司设置了”繁琐的程序”，导致研究人员只能获得部分或不可靠的数据集。同一公告还批评Meta未能为用户提供举报违法内容的简便机制。
X更早面临执法行动。2025年6月，欧盟委员会接受并强制执行了X的合规行动计划，此前认定该平台通过严格的配额、延迟审查和过于狭窄的资格规则限制了研究人员的访问权限。监管机构明确拒绝了X关于研究人员只能研究狭义定义的”系统性风险”的论点，为更广泛调查平台设计、内容审核程序和算法行为打开了大门。
事态发展远超学术好奇。在2024年罗马尼亚总统选举期间，多年来一直发布美甲和时尚内容的账户突然转而推广一位鲜为人知的政治人物——研究人员只能通过平台数据识别出这一模式，而企业随后限制了这些数据。类似的情况在多个成员国的欧盟议会选举中也发生过，协调一致的影响力宣传活动未被发现，因为研究人员无法审计平台自身的内部数据。
Meta声称已采取必要措施确保合规。TikTok表示DSA的数据共享要求与欧盟隐私法规存在冲突。但研究人员和民间社会团体指出，DSA的制定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冲突，而非创造平台可以利用的漏洞。
下一次考验将随着更多研究人员通过委员会门户提交正式的数据访问申请而到来，这将触发平台必须遵守的截止日期，否则将面临可能高达数十亿欧元的逐步升级罚款。法律提供了框架。在实践中能否奏效，取决于欧盟委员会是否有意愿贯彻到底。
来源：《连线》（2026年7月24日）；欧盟委员会新闻稿（2025年10月24日）；《科学》（2025年10月29日）；ECAT DSA研究人员访问FAQ（2025年7月3日）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