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金时代还是无耻夺权？白宫全面改革美国科学计划的内部
7月21日，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克拉齐奥斯向特朗普总统提交了一份90页的报告，题为”科学：新黄金时代”。这并非一份渐进式的文件。它明确将自己定位为自1945年范内瓦·布什的”科学：无尽的前沿”以来对美国科技事业的首次全面反思——这份里程碑式的论文为美国带来了国家科学基金会、大学研究体系以及支撑战后繁荣的基础科学资助模式。
81年后，克拉齐奥斯认为布什模式已经崩溃。
“我们已经变得依赖于一套狭隘的传统机构，”报告指出。”我们的激励机制奖励的是趋同而非大胆探索。”诊断是全面的：美国的发现速度已经放缓，同行评审过于缓慢和保守，监管负担膨胀，国家面临将其科学优势输给中国的风险——克拉齐奥斯明确将中国称为美国在研究支出方面的第一个同级竞争对手。解决方案分四个支柱，相当于对联邦政府如何资助、组织和激励科学进行全面重组。
从布什的无尽前沿到克拉齐奥斯的重大挑战
布什1945年的模型简洁优雅。联邦政府资助大学中个体研究人员进行的基础研究。科学家通过同行评审决定追求哪些问题。产业界将结果商业化。政府与研究实际方向保持距离。
“科学：新黄金时代”拒绝了这种保持距离的姿态。相反，该报告呼吁从研究者发起的资助大幅转向以明确”重大挑战”为目标的更大规模的使命导向型团队奖项。政府确定了旗舰国家任务：通过AI使美国科学生产力翻倍的”起源任务”、用于发现科学的量子计算机、2030年代中期商业聚变发电示范、载人登月返回和永久月球基地，以及下一代半导体技术。
布什设想的是由研究者好奇心驱动的自下而上的系统，而克拉齐奥斯设想的是为战略成果管理的自上而下的投资组合。报告倡导对联邦科学资助采取”投资组合方法”，并建议创建新的机构模式，包括X-Lab（敏捷、有时限的专业科学家团队）和扩展的ARPA类实体，由个别项目经理进行大胆押注。
报告实际提出的内容
建议分为几个类别，每一个都代表着与布什时代共识的决裂。
资助改革是核心。报告提议将资金从国家卫生研究院和国家科学基金会通过共识同行评审小组分配资助的传统系统中转移出来。相反，它呼吁”黄金门票”，使个体评审者能够支持雄心勃勃的提案、探索性工作的快速资助、奖金挑战、预先市场承诺以及将资助权委托给一线科学家的再资助模式。报告指出，一些联邦资助现在从提交到授予需要近两年时间，称这一时间线是不可辩护的。
在谁获得资助的问题上，报告直言不讳。它建议减少流向顶尖研究大学的联邦研究资金份额，将这些大学描述为行政上臃肿的”传统机构”。它主张将支持转向个体科学家而非机构，使资助更具可携带性。可携带的多年期奖学金将跟随研究者而非锁定于特定大学，这一变化可能戏剧性地重塑学术劳动力市场。
学科优先顺序也将发生变化。由克拉齐奥斯和OMB主任拉斯·沃特联合发布的2028财年研发优先事项备忘录，指示各机构将研发组合重新平衡到基础研究以及物理科学和工程。潜台词很明确：减少对社会科学的重现，增加对与国家竞争力和经济安全一致的物理科学和工程的重现。
监管改革占据突出地位。报告呼吁压缩审查周期，消除重复性报告要求，并限制它所说的”支持行政臃肿”的间接成本回收。它还提议在联邦机构内设立元科学单位，以制度化持续改进，并研究哪些资助实践实际上产生最佳研究成果。
该战略的王冠上的宝石是人工智能。2025年11月启动的”起源任务”将获得全额资助，成为国家旗舰AI促进科学计划。这一愿景涉及连接国家实验室系统的超级计算机、科学数据集、实验室仪器和AI模型，以实现自主假设生成、实验设计和分析。报告雄心勃勃地声称这可能在十年内使美国科学生产力翻倍。
批评者的回应
来自科学界的反应迅速而尖锐地批评。
《自然》和《科学》AAAS都发表了警告，称拟议的系统将把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在政治任命者手中，以牺牲研究者驱动的、基于好奇心的研究为代价。批评者认为，从同行评审的研究者资助到中央指导的重大挑战的转变，将使政治优先事项凌驾于科学判断之上。这种担忧并非抽象：今年早些时候，政府提出了将个人资助决定控制权交给政治任命者的规则，美国科学促进会称此举为”无耻夺权”。
AAAS首席执行官苏迪普·帕里克表示，这种方法”将使未来的发现更不可能发生”。美国细胞生物学学会将政府更广泛的科学政策集群描述为”对美国科学的巨大威胁”。批评者警告说，减少对领先大学的资助并削弱社会科学将掏空产生美国战后科学主导地位的机构本身。
支持者反驳说，现状才是真正的威胁。进步研究所的亚历克·斯塔普赞扬了该报告呼吁建立元科学单位、基于投资组合的资助、像X-Lab这样的新制度模型以及减少研究者官僚负担。”科学家应该花更多时间做科学，花更少时间撰写和报告资助提案，”他写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该报告是咨询性的而非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其附带的OMB备忘录具有实际效力。2026财年研发预算授权至少30亿美元的联邦机构必须在90天内提交实施计划。这些计划将把政府的预算指导纳入2028财年提交中，这意味着变化可能在两个预算周期内开始形成具体的财政形态。
围绕”科学：新黄金时代”的辩论最终反映了围绕美国科学本身的辩论。布什的”无尽前沿”假设产生有用发现的最佳方式是让科学家独处。克拉齐奥斯的”新黄金时代”假设挑战太紧迫、竞争太激烈、系统太僵化而无法享受那种奢侈。答案是更多中央指导还是更少政治干预，将是定义未来十年美国科学政策的问题。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