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工人从事轮班工作、夜班、倒班制以及模糊了日与日界限的清晨班。这种工作模式对健康造成的损害已有数十年的记录，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正在量化其代价：痴呆症风险增加36%，仅仅连续三晚睡眠受限后全身性炎症就可测量地增加，以及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将夜班工作与红肉归入同一风险类别的癌症分类。
情况令人警醒，但并非毫无希望。研究人员也开始确定轮班工人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保护自己，答案可能在于人类历史上大部分时间所实践的一种睡眠模式。
数据显示了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最新发现来自卡罗林斯卡学院的一项瑞典研究，该研究追踪了超过13,000名轮班工人长达41年。发表在《欧洲流行病学杂志》上的这项研究发现，曾经做过轮班工作的人患痴呆症的风险比从未做过的人高36%。风险随着暴露时间的延长而增加，表明存在剂量-反应关系：轮班工作年限越长，风险越高。
其机制可能涉及大脑的类淋巴系统，这是一个在睡眠期间清除代谢副产物（包括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的废物清除网络。剑桥大学一项对英国生物银行约4万名成人的研究发现，类淋巴引流功能受损的人在未来几年（有时是在临床诊断前长达十年）患痴呆症的可能性显著更高。该研究的首席研究员、剑桥大学的休·马库斯表示，研究结果表明，即使是一个晚上的糟糕睡眠也能可测量地提高大脑中的淀粉样蛋白水平。
心血管影响同样令人担忧。发表在《睡眠研究杂志》上的一项涉及887名参与者的35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将睡眠限制在大约4.5小时并持续三个或更多连续夜晚，会显著增加全身性炎症的两个关键标志物：白细胞介素-6（IL-6）和C反应蛋白（CRP）。两者都与心血管疾病有关，且这种效应大到具有临床意义。
癌症风险是另一个有充分证据的担忧。IARC于2020年将夜班工作归类为”可能对人类致癌”（2A类），指出其与乳腺癌、前列腺癌、结肠癌和结直肠癌的关联。提出的机制包括抑制褪黑激素（一种具有肿瘤抑制特性的激素）以及破坏调节细胞分裂和DNA修复的昼夜节律。
没人谈论的应对措施
尽管存在风险，但许多轮班工人对自己的排班几乎没有选择。护士、工厂工人、急救人员和运输人员不能简单地选择不做夜班。因此，研究人员正在寻找在限制条件下仍然有效的策略。
一个很有前景的研究方向涉及双相睡眠，即将睡眠分成两个不同的时段，而不是试图一次性完成。这个想法并不新鲜。在工业革命和煤气照明广泛普及之前，人类通常分两个阶段睡眠：一个约四小时的”第一段睡眠”，随后是一两个小时的清醒期，然后是”第二段睡眠”。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史学家罗杰·埃克奇在前工业时代的欧洲和美国记录中广泛记录了这种模式。在1992年的一项实验中，美国国立精神卫生研究所的托马斯·韦尔发现，被置于14小时黑暗环境中的志愿者在数周内自然恢复了双相睡眠。
挪威国家职业健康研究所的研究人员Line Victoria Moen正在将这一见解应用于轮班工人。通过使用Oura Ring睡眠追踪器研究北极地区的轮班工人，她观察到许多人已经本能地采用双相睡眠：上午9点到下午1点睡一段时间，然后在下午再睡一段时间。她正在进行的一项约11,000篇论文的范围审查，旨在为轮班工作中的双相睡眠制定首个循证临床指南。
睡眠作为健康的支柱
牛津大学的昼夜节律神经科学家拉塞尔·福斯特总结了正在形成的共识：”睡眠是我们健康的支柱，就像我们看待饮食和运动一样。我们必须掌控它。”
针对轮班工人的实用建议仍在完善中，但研究人员在基本原则上达成一致。轮班期间有计划地小睡，特别是20到50分钟的小睡，可以提高警觉性并降低下班通勤途中疲劳驾驶的风险。管理心血管风险因素,,血压、吸烟、胆固醇,,尤其重要，因为至少25%的痴呆症风险来自可改变的血管因素。而认识到身体发出的自然信号不是需要克服的弱点，而是需要配合的指南，这可能才是最重要的思维转变。
婷 翻译
Sources
- Bokenberger, K., et al. “Shift work and risk of incident dementia: a study of two population-based cohorts.” Europe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2018). DOI: 10.1007/s10654-018-0430-8
- Hong, H., et al. “MRI markers of cerebrospinal fluid dynamics predict dementia.” Alzheimer’s & Dementia (2025). DOI: 10.1002/alz.70699
- Ballesio, A., et al. “Effects of experimental sleep deprivation on peripheral inflammation.” Journal of Sleep Research (2026). DOI: 10.1111/jsr.70099
- Moen, L.V., et al. “Biphasic sleep in shift workers and its related outcomes: a scoping review protocol.” BMJ Open (2026). DOI: 10.1136/bmjopen-2025-115567
- IARC Monographs Volume 124: “Night Shift Work” (2020)
- BBC News: “The hidden cost of the night shift and how to sleep it o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