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了那场令汽油价格突破每加仑4美元的战争的总统，如今却对石油公司说，它们赚得太多了。上周末，唐纳德·特朗普把矛头指向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称它们在这场冲突中获利过多，应当把部分利润还给公众。就在几天前，这两家公司刚刚公布了强劲的盈利报告。此次发难标志着特朗普与石油行业这个他最忠实的支持群体之一明显决裂。
耐人寻味的不是这个要求本身，而是提出要求的时机和对象。特朗普是在自己政府正在进行的战争期间抱怨石油公司的利润。这场战争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促使胡塞武装袭击红海上的沙特油轮，并把油价推至多年来最动荡的水平。7月底，油价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随后回落至84美元左右。几周前，汽油价格就已突破每加仑4美元。填满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账户的短缺源于一场供给冲击，而这场供给冲击又源于总统发动的战争。价格是他造成的，公司不过是收下了账单。
政客的算盘
国会选举将在11月举行，加油站的价格是这场战争给美国家庭带来的最直观的代价。特朗普几周来一直试图压低油价。他要求能源零售商降价，但毫无效果，因为零售商并不能决定油价。如今他把矛头沿着产业链上移到生产商，也就是真正有财报、真正上头条的那一方。让埃克森把钱吐出来，比解释一场围绕全球最重要航运通道的战争代价高昂，在民调上更讨喜。
这段历史还让这场争执令双方都感到尴尬。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和第二任期的最初几年里一直讨好石油行业，承诺放松监管、开放联邦土地、要求增加钻探。他一直把高产量视为高油价的解药，而石油行业也把他当作自己的代言人。一个多年来盛赞石油大亨的总统，如今很难令人信服地把他们描绘成发战争财的人。石油公司这边，多年来也一直提醒所有人：它们控制不了全球原油价格，加油站的价格由世界市场决定，它们的利润率与加油站的价格不是一回事。这些说法都是事实，但哪一条都阻止不了这场争执。
谁为战争买单
更深层的问题是，谁为这场战争买单。围绕石油利润的争执，正是围绕这个问题的争执。战争让汽油变得昂贵，每个开车的美国人都在为此买单。石油公司也在买单，只不过方式是从中赚取战争经济下的价格与和平时期成本之间的差额。特朗普希望它们把这笔差额交出来，仿佛这笔意外之财是他恩赐的礼物，而不是他自己政策的后果。石油行业会悄悄抵制，而且它们手握筹码：可以放慢生产、推迟投资，让总统独自面对供应短缺。一个需要石油大亨保障供应的总统，承担不起与他们为敌的代价，石油大亨们对此心知肚明。
怀疑论者的说法也值得一听。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确实在消费者举步维艰时报告了丰厚的利润，而一位在战时要求降价的总统，做的也只是寻常的政治动作。油价下跌时，石油公司从不吝于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那么油价上涨时被人指责，它们也无从抱怨。公众追问，为什么这些公司能在一场没人想要的战争中大赚特赚，这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但指责的方向错了，而转移视线正是问题的关键。战争让油价变得昂贵，石油公司只是症状，不是病因。特朗普攻击它们，是因为他无法攻击那场属于他自己的战争。这是政坛最古老的把戏：政策失败时，就把责任推给从中获利的人。石油大亨比霍尔木兹海峡更容易成为靶子，也比真相更廉价。总会有人为这场战争买单，而总统正在表明，那个人不会是他。
婷 翻译
来源
- The Guardian: Trump accuses oil companies of ‘making too much money’ from his war on Iran
- Reuters: Trump blasts Exxon, Chevron for making ‘too much money,’ demands lower gasoline prices
- Politico: ‘Making too much money’: Trump blasts Exxon Mobil, Chevron profits
- CNBC: Trump says Exxon and Chevron made ‘too much money’ during Iran confli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