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法院能帮助结束刚果（金）东部战争吗？

国际法院能帮助结束刚果（金）东部战争吗？

2026年6月26日，刚果民主共和国向位于海牙的国际法院正式对卢旺达提起诉讼。该申请已登记为第202号案件，指控卢旺达违反《灭绝种族罪公约》、《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和《禁止酷刑公约》。这是金沙萨第三次就同一问题试图将邻国告上世界最高法庭。没有人直接提出的问题是：这究竟能否带来任何改变。

刚果（金）东部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十年。这场战争始于1994年卢旺达种族灭绝后的混乱局面，当时实施大屠杀的胡图族民兵逃入当时的扎伊尔，由此引发了一系列区域干预，至今未曾真正停止。如今，超过120个武装团体在北基伍省、南基伍省和伊图里省活动。其中最突出的是M23，这是一个由图西人领导的反叛组织，自2021年重新崛起以来，卢旺达一直被指控为其提供支持。

金沙萨在国际法院提起的诉讼基于一项具体指控：卢旺达在刚果领土上部署了军队，并向在刚果（金）东部开展军事行动的武装团体提供了物质支持。刚果（金）要求法院命令卢旺达停止这些违法行为，并向刚果国家和冲突受害者支付赔偿。卢旺达否认这些指控，且尚未对最新诉讼发表正式回应。

国际法院是联合国的主要司法机关。其判决对接受其管辖的当事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刚果（金）和卢旺达均接受管辖。但具有约束力并不等于可以强制执行。法院没有警察部队、没有军队，也没有强制遵守的机制。2024年，当国际法院命令美国停止处决委内瑞拉外交官时，美国国务院驳回了这一裁决，称其毫无根据。2023年，当法院裁定法国在新喀里多尼亚犯有侵犯人权行为时，法国政府直接无视了该判决。这种模式始终如一：国家在方便时遵守，在不方便时无视法院。

这并不是刚果（金）首次在与卢旺达的冲突中将国际法院作为武器。金沙萨曾在1999年第二次刚果战争期间提起诉讼，指控卢旺达和乌干达侵略和掠夺自然资源。法院于2005年裁定乌干达违反了国际法，但耗时六年才作出裁决，而到那时战争形势已经发生变化。第二次尝试于2013年发起，但从未进入判决阶段。如今，2026年，刚果（金）再次尝试。

此次诉讼的时机具有战略意义。刚果（金）东部正陷入新的人道主义危机。M23已占领北基伍省的大片领土，包括今年早些时候戈马市的部分地区。该地区矿场出产的钶钽铁矿、黄金和锡通过卢旺达越境流出，对这些资源的控制权之争加剧了战斗。刚果政府对外交压力和区域调解努力已失去耐心，这些努力曾促成数十次停火，但未能带来持久和平。

关注法院的分析人士表示，此案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解决。国际法院的设计本身决定了其运作缓慢。初步反对、书面陈述、口头听证以及最终判决可能跨越十年或更长时间。法院可以发布临时措施，命令各国在案件审理期间采取具体行动，但这些命令与最终裁决一样不具备可执行性。

此案提供的其实是另一样东西：关注度。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是一种公开行为。它以闭门调解会议所无法做到的方式，将冲突列入国际外交议程。它迫使卢旺达作出回应。它在纽约、伦敦和布鲁塞尔成为新闻头条，而这些地方的捐助国政府和国际机构对基加利拥有影响力。对于一个在意国际声誉的政府来说，这种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风险在于诉讼可能适得其反。在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是一种对抗性行为。它将双边争端升级为法律对抗，并可能使妥协更难达成。卢旺达可能将此视为挑衅而强化立场。那些防止冲突升级为全面国家间战争的外交渠道可能会收窄。最坏的情况下，法庭案件会成为不进行对话的又一个理由。

对于生活在北基伍山区的人们来说，实际问题不是国际法院是否会作出裁决，而是裁决能否改变地面上的现实。民兵检查站、被烧毁的村庄、睡在学校里的流离失所家庭、从未经历过没有战争的一年的孩子们。来自海牙法庭的判决无法挡住子弹。它无法重新开通道路。它无法归还被偷走的牛。

国际法院在国际法架构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它澄清义务，设定先例，为受害国家提供陈述其主张的平台。但法院的历史以及这场冲突的历史表明，国际法院并非结束战争的工具。它是记录战争结束后的工具。刚果（金）对卢旺达的诉讼可能会在2030年或2035年产生裁决。到那时，刚果（金）东部的战争将持续四十年，而问题是：是否还有人记得这起诉讼。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