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万美国人在睡不着时会求助于苯海拉明––Benadryl、ZzzQuil以及十几种非处方”PM”止痛药中的活性成分。这是美国使用最广泛的非处方助眠药，价格低廉，容易获得，看似无害。但本周发表在bioRxiv上的一篇新临床前研究（预印本）表明，每晚服用苯海拉明实际上可能不是在恢复睡眠质量，而是在降低它，而且这种效应对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来说可能尤其成问题。
美国国家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所和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研究人员在一个成熟的阿尔茨海默病小鼠模型––5XFAD品系––上测试了长期苯海拉明给药的效果。他们的发现描绘了一幅令人担忧的图景：该药物碎片化深度睡眠，产生不具有修复作用的日间镇静效应，并且未能纠正阿尔茨海默病模型小鼠中已经存在的任何睡眠缺陷。
研究发现
研究团队在5XFAD小鼠（16只）和野生型对照小鼠（14只）––均为雌性，5月龄––体内植入了连续脑电图/肌电图遥测记录仪。他们记录了24小时的基线，随后在光照周期开始时（ZT0）每天给予10 mg/kg的苯海拉明，持续一个月，然后在持续给药期间进行48小时的记录。
最突出的结果是NREM2睡眠的显著碎片化。要理解这意味着什么，有必要先了解睡眠的结构。当我们入睡时，首先进入NREM1––一个浅层的过渡阶段，通常感觉像打瞌睡。然后大脑进入NREM2––一个更深的、更巩固的阶段，以睡眠纺锤波和K复合波为特征，对记忆处理和认知恢复至关重要。更深的是NREM3（慢波睡眠），然后是REM（梦境阶段）。
在5XFAD小鼠和健康对照组中，长期苯海拉明将NREM2分解为更短的片段。小鼠经历的并非漫长而稳定的深层恢复性睡眠，而是从未完全整合的碎片化NREM2片段。这种模式类似于睡眠研究人员在人类中所称的”睡眠维持性失眠”：你可能能正常入睡，但无法在较深阶段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以获得全部益处。
此外，该药物增加了活动期（觉醒期）NREM1和REM的总持续时间。在原本应该清醒活跃的小鼠中，苯海拉明将它们推入了较浅的睡眠甚至REM片段。这相当于人类日间困倦和镇静的动物类比。该药物并未在夜间提供高质量睡眠，而是将低质量睡眠扩散到了全天。
阿尔茨海默病小鼠的睡眠本已受损，而苯海拉明使之恶化
5XFAD小鼠在基线时已经显示出睡眠紊乱的迹象。与健康对照组相比，它们花更多时间处于NREM1状态，且NREM2和REM片段更短。这正是临床医生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身上看到的那类睡眠结构缺陷：更碎片化的睡眠，更少的深度睡眠，以及更多的日间小睡。
有人或许希望像苯海拉明这样的镇静药物至少能改善部分缺陷。但事实并非如此。长期DPH并未将阿尔茨海默病模型小鼠从碎片化睡眠中解救出来，反而使NREM2碎片化问题明显恶化。该药物在疾病已经造成的损害之上又叠加了一层睡眠紊乱。
这一发现尤其令人担忧，因为苯海拉明是一种具有强效抗胆碱能作用的第一代抗组胺药。抗胆碱能药物阻断乙酰胆碱––一种对记忆、学习以及正常睡眠调节至关重要的神经递质。流行病学研究已将长期使用抗胆碱能药物与痴呆风险增加联系起来。当前研究提出了一个机制性问题：长期睡眠紊乱是否可能是连接抗胆碱能药物使用与认知衰退的通路之一？
需谨记的局限性
这是一篇预印本，意味着尚未经过同行评审。该研究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和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一个受尊敬的研究团队完成，方法严谨，但在正式审查完成之前，结论应被视为暂时性的。
该研究仅使用了雌性小鼠；睡眠药理学中的性别差异已有充分文献记载，结果可能无法推广到雄性。小鼠的睡眠不同于人类睡眠。虽然NREM和REM的基本结构在哺乳动物中是保守的，但其时间、持续时间和功能作用各不相同。小鼠中10 mg/kg的剂量并不能直接转化为人类剂量。
而且，这是在相对年轻的动物中进行的为期一个月的每日长期给药。与之对应的人类情形是每晚服用苯海拉明或含有DPH的PM产品长达数年––这正是许多老年人遵循的模式。
结论
苯海拉明确实是一种镇静剂。它确实会让你昏昏欲睡。但镇静不等于睡眠。大脑需要的是适当结构化的、巩固的睡眠结构––以正确的比例循环通过浅睡眠、深NREM阶段和REM。这项研究为越来越多的证据增添了新内容：抗胆碱能镇静剂可能制造了睡眠的表象，却没有提供睡眠的实质，而这种错配对于已易受神经退行性疾病影响的大脑可能尤其有害。
下次你因为睡不着而拿起PM止痛药或夜间感冒药时，值得思考的是：活性成分可能正是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解决方案。更好的睡眠卫生、针对失眠的认知行为疗法以及基于褪黑激素的方法，可能以更少的风险带来更多的益处––尤其对于关注认知健康的老年人而言。
来源
Copeland MH, Youngstrom DE, Konrad KS, Diering GH, Letsinger AC, Aksu LR, Yakel JL, Cushman JD. Diphenhydramine Disrupts Sleep Architecture in 5XFAD Alzheimer’s Disease Model and Wild-Type Mice. bioRxiv 2026. DOI: 10.64898/2026.07.22.739929. 发表于2026年7月27日。美国政府作品，CC0许可协议。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