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县向约10,000名居民询问，县政府是否应继续雇用外籍人士。而问题所涉及的当事人，却没有被询问。一个咨询委员会现已裁定，这个问题本身带有歧视性；说得委婉些，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得出知事想要的答案而设计的。
这一背景在日本并不陌生。知事一见胜之表示，县里将考虑恢复对职员设置日本国籍要求，理由是防止信息外泄至海外。1月和2月开展的这项调查正是其取证工具：向居民样本询问县里是否应继续雇用外国人，将外国人排除在样本之外，再用调查结果来为这项政策辩护。为知事提供建议的专家委员会认为，提问这一行为本身就可能助长进一步的歧视，并误导受访者。预计委员会将于下周建议，永远不要公布调查结果。
这项调查的具体操作手法值得细看，因为它展示了诱导性问题是如何运作的。把外国居民排除在调查之外，就是最明显的破绽。一项关于某个群体是否应享有某种权利、却完全交由该群体以外的人来回答的调查，算不上征求意见。它只是披着收集证据的外衣，就少数群体问题对多数人进行的一次民意测验。依据三重县反歧视条例开展工作的委员会看穿了这一点。今年4月，一名居住在该县的三代在日韩裔男子提交请愿，要求不要公开调查结果，从而引发了这次审议。
三重县一案的具体利害关系并不大，但其中的模式影响深远。日本正面临劳动力短缺。人口不断减少，劳动力日益老龄化，这个国家不得已转向外籍劳动力：技能实习生、留学生、技能劳动者，以及越来越多的永久居民。如今，在日本生活、工作的外国人数创下历史新高；从北海道到冲绳，每个都道府县的医院、农场、工厂和养老护理机构都离不开他们。然而，日本部分地区在政治上的本能反应，仍然是把外籍劳动者首先视为安全隐患，其次才是同事。国籍要求正是这种本能反应在行政上的具体化：一条规定只有日本公民才能担任某些公职的规则，其依据不是资质，而是国籍。
“向海外泄露信息”这一理由尤其值得关注，因为整个发达世界在限制外籍研究人员、留学生和外籍雇员时，用的正是同一套说法。这套说法听起来像是技术性的，其实不然。它假定，在同等权限下，一名外国人比一名日本人更有可能泄露机密。这是一种以出生地为基础的忠诚度假设，也正是三重县委员会如今判定为歧视性的那种假设。
一见胜之表示，他将在权衡调查结果和其他因素之后作出最终决定。委员会的建议对他没有约束力。他完全可以无视委员会的裁定，继续以调查为据推行国籍要求。三重县的最终结果将告诉其他都道府县，这一手法是否行得通：提出一个偏颇的问题，援引多数人的意见，再无视委员会。
日本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外国人是否应被允许在一个县的公共部门工作，而在于一个需要数百万外籍劳动者的国家，能否继续把他们当作暂时的麻烦和安全隐患来对待。三重县的这项调查，就是在不询问任何当事人的情况下回答这个问题的尝试。委员会刚刚指出，这个问题被人动了手脚。笔仍握在知事手里，日本全国都在看他写下什么。
婷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