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 翻译
几十年来，体重指数一直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默认筛查工具。BMI升高引起怀疑，而正常的BMI通常会将临床视线引向别处。然而，BMI本质上只是一个替代指标。它无法区分肌肉和脂肪，也无法说明脂肪在身体中的分布位置。在东亚人群中，肥胖相关疾病在比西方队列更低的BMI水平下就会出现，这一盲点可能代价尤其高昂。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一项新的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提供了遗传学证据，表明体脂率独立于BMI，因果性地增加东亚人的OSA风险。在一项将这两个指标直接对立的多元分析中，体脂率作为主导驱动因素脱颖而出。
研究发现
由范睿领导的研究人员利用三个大型东亚生物库的数据进行了双向和多元孟德尔随机化分析。OSA诊断来自日本NBDC数据库（473例病例，178,337例对照），通过ICD-10代码G47.3识别，并经自我报告症状、体格检查和显示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为5或以上的睡眠记录确认。BMI数据来自相同的日本队列（158,284名参与者）。体脂率来自台湾生物库（102,900人），通过生物电阻抗法测量。
遗传工具按照标准MR严格性进行选择：全基因组显著性水平P<5×10^{-8}（反向方向放宽至P<5×10^{-6}），连锁不平衡聚类在10,000 kb，r2<0.001，以及F统计量大于10以确保工具强度。主要分析使用逆方差加权MR，辅以MR-Egger、加权中位数、加权模型以及一系列敏感性检验，包括Cochran’s Q检验、MR-Egger截距检验、漏斗图检查、留一法分析和MR-Presso。
正向结果清晰明确。使用25个遗传工具的基因预测体脂率与OSA风险显著相关（IVW β = 1.272，95% CI 0.288至2.257，p = 0.011）。使用59个工具检验的BMI也显示出显著关联（β = 0.817，95% CI 0.217至1.417，p = 0.008）。反向MR方向未发现OSA因果性增加体脂率（p = 0.127）或BMI（p = 0.833）的证据，支持从较高肥胖程度到睡眠呼吸暂停的单向路径。
多元分析的意外发现
最重要的发现来自多元分析。当通过去除BMI的影响来分离体脂率时，它仍然是OSA风险的显著预测因子（β = 0.774，95% CI 0.158至1.330，p = 0.013）。但当通过去除体脂率的影响来分离BMI时，其关联变得不显著（β = −0.251，95% CI −0.708至0.206，p = 0.282）。
这种不对称性表明，BMI可能主要通过其与体脂的相关性来捕捉OSA风险，而非通过独立的生物学途径。作者们谨慎地对这一发现加以限定：「这些模式可能表明存在因果互连的途径……而非完全独立的生物学效应。」这一限定很重要。脂肪组织并非在可整齐分离的隔室中运作；内脏脂肪、皮下脂肪和总体质量通过共享的内分泌和炎症机制相互作用。尽管如此，多元分析中的不对称性仍然引人注目。
为何重要
如果这些遗传学发现能在临床环境中得到复制，对OSA筛查的启示是直接的。当前严重依赖BMI阈值的风险评估工具可能会系统性地漏诊BMI正常但体脂率高的东亚患者——这种体成分特征在亚洲人群中更为常见，他们往往比欧洲人在更低的体重下储存更多的内脏脂肪。
作者们明确说明了他们的研究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什么：「我们的研究仅提供遗传学证据，表明较高的体脂率因果性增加OSA风险，并可能在概念上优于BMI作为生物标志物。然而，我们的研究无法验证体脂率作为OSA临床筛查标志物的有效性，因为这需要更大规模的表型研究来验证。」这一验证缺口是下一步的关键。腰围、生物电阻抗法和DXA扫描都是候选指标，但没有一个在前瞻性OSA检测研究中与当前基于BMI的筛查进行过头对头的比较验证。
局限性
这项研究具有重要的约束条件，应抑制立即临床应用的热情。所有数据均来自东亚人群，作者指出脂肪分布模式和气道解剖结构的差异限制了对其他族裔的普适性。反向MR分析的遗传工具非常少（一或两个），导致检测反向因果效应的统计效力很低。OSA通过ICD代码识别，这些代码无法捕捉疾病严重程度，轻症、中度和重症病例被混为一谈。体脂率通过生物电阻抗法而非金标准DXA测量，引入了测量不精确性。此外，虽然MR设计避免了混杂因素，但它检验的是终生的遗传效应，而非临床医生通常管理的成年期体重变化的影响。
结论
体脂率似乎比BMI更直接地驱动东亚人的OSA风险，而BMI的表面关联可能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其不完美追踪的体脂。对临床医生而言，启示不是放弃BMI，而是认识到在体成分偏离用于校准BMI阈值的人群的患者中，BMI存在局限性。下一步是明确的：进行前瞻性研究，将体成分测量置于真实世界OSA诊断的检验之下。在那之前，体重秤看不到的，体脂测量或许能揭示。
来源
Fan R, Lu WJ, Zhang H, Jiang HL, Li T, Yan Y. Beyond the Scale: Body Fat Percentage Reveals Sleep Apnea Risk That BMI Misses. World J Otorhinolaryngol Head Neck Surg. 2026 Apr 1. DOI: 10.1002/wjo2.70100. PMID: 42500104. PMCID: PMC13399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