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数百万服用苯二氮䓬受体激动剂（BZRA）睡眠药物的人来说，停药的前景令人望而生畏。这些药物包括常见的苯二氮䓬类和Z药物，可能导致依赖、认知障碍和跌倒，尤其是在长期使用时。较新类别的睡眠药物，如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和食欲素受体拮抗剂，是更安全的替代选择。但核心的临床问题依然存在：一旦患者已经在服用BZRA，添加或换用新型催眠药是否真的能帮助他们减少或停用旧药？
发表在《睡眠医学》上的一项新研究提供了一个明确但令人清醒的答案。这种方法有效，但前提是你必须及早行动。患者服用BZRA的时间越长，减少用药就越困难。
这项研究由京都府立医科大学的綾谷暢孝博士及其在两家日本医院的同事领导，追踪了190名已经在服用BZRA催眠药、随后开始使用新型催眠药的患者。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了为期一年的随访，以观察他们是否能够至少减少一种BZRA药物的使用。
研究发现
总体而言，46%的患者在开始使用新型催眠药后一年内成功减少了BZRA的使用。但这一总体数字掩盖了基于患者在转换前服用BZRA时间长短的巨大差异。
对于使用BZRA不足一年的患者，成功率为69%。该组中近十分之七的患者能够减少旧药的使用。对于有一年或更长时间BZRA使用史的患者，成功率降至36%。这一差异在统计上高度显著，p值低于0.0001。
研究人员随后对可能影响结果的其他因素进行了调整，如年龄、性别和所开具催眠药的具体类型。校正后的比值比描绘出更加鲜明的图景。与没有定期使用BZRA病史的患者相比，有1至5年使用史的患者成功减少用药的比值比为0.21（95%置信区间：0.08至0.56）。有5年或以上使用史的患者比值比为0.16（95% CI：0.06至0.43）。通俗地说，服用BZRA 1至5年的患者成功减少用药的可能性大约是非长期使用者的五分之一。服用5年或更长时间后，这一几率降至约六分之一。
该研究来自一个更大的患者群体，包括2021年5月至2022年4月期间在两家医院共被开具5,114种催眠药的3,802名患者。在这些处方中，38%是新型催眠药，这意味着较新的药物类别在临床实践中已占相当大的比例。符合分析纳入标准的190名患者此前均在使用BZRA，并在研究窗口期内开始使用新型催眠药。
所涉及的新型催眠药包括褪黑素受体激动剂（通过人体自然的昼夜节律通路帮助调节睡眠-觉醒周期）和食欲素受体拮抗剂（通过阻断大脑的促醒信号来促进睡眠）。这两类药物都被认为比BZRA更安全，依赖、耐受和次日功能障碍的风险更低。
为何重要
失眠是初级保健和睡眠医学中最常见的主诉之一，而BZRA数十年来一直是治疗的主流。但支持其长期使用的证据正在不断减弱。长期使用BZRA与记忆问题、日间镇静、老年人跌倒和骨折风险增加以及停药时出现戒断症状的身体依赖相关。
来自美国睡眠医学会和英国精神药理学协会等组织的临床指南越来越建议将BZRA的使用限制在短期疗程内，通常不超过四周。他们建议换用更安全的替代药物，或使用非药物治疗，如失眠的认知行为疗法。
问题在于，在实践中，许多患者最终会持续服用BZRA数月甚至数年。一旦形成习惯，就可能极难打破。这项新研究直接回应了这一现实挑战，表明引入新型催眠药可以作为减少BZRA的桥梁，但前提是在一个相对狭窄的机会窗口内。
对临床医生来说，信息很明确：如果患者正在服用BZRA，请在治疗早期考虑引入新型催眠药。等到患者服用BZRA一年或更长时间后，成功减少旧药的几率就会急剧下降。对于服用BZRA五年或更长时间的患者，单纯通过换药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可能需要采取更密集的策略，如逐渐减量联合行为疗法。
这些发现对睡眠医学中关于减药（deprescribing）的更广泛讨论也有影响。减药的概念，即系统地减少或停止不再适用的药物，已在老年医学和精神病学领域获得关注。这项研究为世界上最广泛使用的药物类别之一的讨论提供了具体、可操作的数据。
局限性
该研究有几个重要的局限性。它是回顾性设计，意味着研究人员分析了现有的医疗记录，而非将患者随机分配至不同的治疗方案。这引入了选择偏倚的可能性，被提供新型催眠药的患者可能与未被提供的患者在影响其结果的方式上存在差异。样本量相对较小，只有190名患者符合纳入标准，这限制了亚组分析的精确性。该研究仅在日本的两家医院进行，因此研究结果可能无法推广到处方实践、患者人口统计学特征和保险覆盖范围不同的其他国家或医疗系统。此外，主要结局是至少减少一种BZRA药物，而非完全停用，因此部分减少的临床意义可能因患者而异。
结论
引入新型催眠药（如褪黑素受体激动剂或食欲素受体拮抗剂）可以帮助患者减少对旧BZRA睡眠药物的使用，但成功转换的窗口很窄。服用BZRA不足一年的患者约有69%的机会减少用药，而服用BZRA一年或以上的患者只有36%的机会。这些结果强化了在可能的情况下避免长期BZRA治疗的重要性，以及在临床指示换药时及早采取行动引入更安全替代品的重要性。
婷 翻译
Source
Ayani N, Matsumoto Y, Kurokawa T, et al. Long-term effects of introducing novel hypnotics to users of benzodiazepine receptor agonist hypnotics. Sleep Med. 2026;147:109148. doi:10.1016/j.sleep.2026.109148. PMID: 42470902.